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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兒眉眼長得美艷又驕矜,往那一站,就生出了距離感。
可他一喚,女孩兒便笑開:“爹!”像是聲音中都帶著親近歡愉。明明與小時候笑的一樣,可又不太一樣了,精致極了的丹鳳眼像是帶了鉤子,透出一股子天然媚態。李昭知道女兒長得好,可沒想到竟長成了這般。
“噯、噯!阿綰長大了......”他扯著嘴角,努力想找點兒話題,掩飾自己差點沒認出女兒的尷尬,剛想說給李綰求了封號的事,忽然想起自己答應了章和帝,要帶李綰給他見見。
他記憶中的李綰,還是個精致的女娃娃,只想著章和帝見了也會覺得女兒冰雪可愛,那樣討喜的小人兒誰能拒絕?有了封號,將來說親時,誰也不敢挑剔他的阿綰是庶出。
可如今見了女兒......李昭只想給剛才的自己兩個大嘴巴!這樣的李綰,章和帝當然不會拒絕,也沒有男人能拒絕。天生的媚態,艷極了的顏色,偏偏又帶著三分嬌弱,男人們只會動一個心思,那就是占有。他這是把女兒送進了虎口啊!
李昭抹了一把冷汗,他得想想辦法。
“你們先回吧,我這身上粘膩,先去換身衣裳。”
直到回了自己院子,李昭也沒想出什么好主意。他現在回去反口說不要封號了,以章和帝的多疑性子,必會查個清楚。皇帝就是皇帝,他哪怕隨口一說,臣子們也必須照做,誰敢不當回事兒那是嫌命長了。如今只能盼著章和帝自己把這事兒忘了,離年底宮宴還有半年時間......可當時于海也在場,那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李昭越想越是頭疼,生怕自己坑苦了女兒。正煩心著,聽門口有丫鬟道:“侯爺,我們縣主難受的很,您快去看看吧。”
“知道了。”李昭答得平靜,可人一走,他卻一拳砸在了床板上。這個杜甄,簡直不像劉鈺插的釘子,倒像是來氣他早死的!
第31章 善妒
李昭不是圣人,男人貪歡的劣根性他也有,所以家中有了一妻四妾。可他又比有些男人強些,即便新鮮勁兒過了,他也沒有丟開手不管。就連出身最不堪的胡姨娘,也納進門來,好吃好穿,不曾苛待,連重話都未曾說過一句,算是憐香惜玉了。
可唯獨這個杜甄,李昭心里對她是十二分的厭惡。
初封侯時,章和帝便把她指給自己做平妻,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過,李昭雖然心里惡心,卻不是沖著杜甄。人家小了自己十多歲,約莫也是不情愿的。所以相處下來,即便這縣主性子刁蠻,行事又張揚,李昭還是處處忍著她、讓著她,只當她不懂事罷了。
但他怎么也沒想到,杜甄竟敢背著自己,給胡氏、裴氏灌下了絕子湯藥。從那以后,李昭徹底厭了她。這可不是嬌蠻,這是心狠,一出手就能絕了人家一生子嗣。
李昭壓下心中煩躁,抬腳去了杜甄的院子。才走到門口,就聞見了血腥氣,兩個婆子正抬著一個小丫鬟的尸首往外走,見了他還不忘停下行禮。李昭擰起眉頭,杜甄稍有心氣不順,就要打罰奴婢,今日竟是給打死了?
他瞥了一眼,破爛草席裹著尸身,血都沁了出來,女子細瘦的胳膊軟塌塌的垂下來,手腕系著細細一根紅繩,有些眼熟......
“慢著!”李昭一把掀開了草席。死去的女孩兒身上到處是血,一張臉被打的青紫腫脹,看著有些可怖。但的確是青竹,給他打掃書房的小丫頭。李昭抖著手蓋上草席,氣得腦中嗡嗡作響。黃嬤嬤來迎,反倒挨了他的罵。
杜甄神色怏怏靠在銀紅色迎枕上,見李昭來了也不起身,反而噘嘴道:“你以前回來,都是先來看我,怎么吳氏她們一來,你就變了?”
李昭怒聲道:“你把青竹打死了,她給我打掃書房也能得著罪你?”
杜甄一愣,直接將手里的杏子丟在他身上:“好啊!我都快病死了,你也不心疼,一進屋就為了個低賤奴婢質問我!你還有沒有良心!”
咬過一口的杏子,汁水濺在他新換的錦袍上,污了的那一塊兒就像剛才青竹身上已經干涸的血色。李昭怒到了極點,他很想一巴掌狠狠抽到杜甄臉上,但他攥了攥拳,垂下了眼眸。
“我倒不是質問你,只是那丫頭安靜,手腳也麻利,我才讓她進書房打掃,你把她打死了,我用誰去?小廝們粗心大意,連墨都磨不好。”
杜甄一扭頭:“我不管,我就是看她不順眼!打掃書房也就罷了,還成天打聽著,眼巴巴盼你回來呢!我不收拾她收拾誰?我看這下滿府的丫鬟誰還敢犯浪?”
李昭沒接話,在杜甄身旁坐下,拉過她的手道:“不說了。你怎么又生了病?”
女子生的粗壯,還要裝出嬌弱模樣靠在他身上,拖著調子抱怨道:“你娘和吳氏來了,這里里外外要忙活的事多了,哪件事不得我操心?累個半死,偏也得不了你一句好話!”
“是嗎?”李昭拿起杏子,就著手喂給杜甄,“吳氏操勞慣了,可你跟她不一樣,你是縣主,就該嬌貴著。我看索性把家里的事都交給吳氏去料理,你可莫再生病了。”
杜甄一笑,當真拿了鑰匙,讓丫鬟給吳氏送去。
李昭前腳一走,黃嬤嬤就急忙道:“我的祖宗,你怎么能把中饋交出去!侯爺這是拿話哄你,偏著吳氏呢!”
杜甄把杏核吐在她手上,不在意道:“這府里都是咱們的人,吳氏還能翻出天去?愿意管就讓她管吧,過不了幾天還得給我送回來。”
黃嬤嬤還是不放心,又苦著臉說:“哎呦,那您又何必非要這會兒叫侯爺過來?我可瞧得真兒真兒的,剛才他見了青竹那小蹄子的尸首,臉都青了,心里必定要怨您!”
“那又怎樣,我就是要他看看,他再敢對旁人動心思,有一個算一個,我全打死了了事!”
李昭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不知不覺走到書房外。
青竹才十四歲,比他長女還小,身形長得瘦弱,看著就跟個孩子似的,他哪會對她動心思。不過是看這小丫頭安靜又細心,才調到書房來打掃,不想竟害了她的性命。
“侯爺可算回來了,兩位公子我給接回來了。哎?今日怎么不見那小丫頭?”李三自幼跟著他,說話也比旁人隨意些。
李昭抬眼看他。
“就是打掃書房的小丫頭啊!前兩日還天天纏著我打聽您何時回來呢。說多虧您賞她銀子,她娘的病見好了,她想親手做些東西送您,表個謝意。”
謝?李昭沒說話,推開書房的門,果然在桌案邊放著兩雙鞋墊,針腳繡的平實細密......
以前他是不入流的典史,想要出人頭地,想要光耀門楣,想要被人瞧得起,拼了命的往上爬。可他真成了諭恩候才發現,依舊身不由己。他被卷進了一灘渾水,如今想要抽身就是死局,一不小心便會牽連全家,他必須小心翼翼,一步都不能錯。甚至不能為那無辜丫鬟說一句話。
他可以為青竹的死惱怒,因為皇帝心里的李昭有一顆善心。可他不能對杜甄發火,這位陛下指婚的壽光縣主,就像代表著皇帝本身。諭恩候該是愚忠的,首先要忠于皇權,其次才能遵循本心。
他李昭是個什么樣的人已經不重要了,他必須絲毫不差的扮演好劉鈺心里的李昭,那個一腔赤誠,忠心耿耿的李昭,這樣才能保全自己。至于青竹,他也只能說一句對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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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家宴,除了正在坐月子的李繡來不了,李家人總算是團聚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老夫人難得開懷,拉著吳氏喝果子酒,兩人都是醉的不輕。李綰卻有些擔憂,偷偷叫呂冬到院中說話。
“我瞧大哥臉色不好,近來可有什么異樣?”李榕隨吳氏,生的膚白,可今日瞧著臉色竟有些蠟黃,人也沒什么精神頭,離史書中他逝去的時間卻來越近,李綰不由得擔心起來。
老爹天天念叨著三小姐的恩情,呂冬也不敢忘,要不是李綰,他不可能來到京都最好的書院讀書。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才道:“回小姐,公子最近確實沒什么精神,每次洗頭時,頭發也掉得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