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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純白僧袍,纖塵不染,溫潤眉眼像是春日里的暖陽,時時刻刻都能讓她安心。
李綰上輩子養在深宮,沒接觸過外男,她也不知道喜歡上一個人該是什么樣的滋味兒。只是每次去冬青寺都能讓她舒心,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他,心口就像破了個洞,又慌又冷。
“春蟬,你讓你爹來,日后跟著我,京都也一同去,月例就按李三的給他。”
“啊?謝、謝謝姐兒。”
“不用謝我,讓他現在就來,咱們去冬青寺。”
“現在?可天都黑了......”
“就是現在,一刻也等不得。祖母和母親那,我會親自去解釋。”
“是。”
春蟬跟著李綰久了,養成了習慣。她打心底里為了李綰好,可卻從不會違背她的任何決定。
呂忠可算找著了報答恩情的機會,一路上馬車趕得又快又穩,半個時辰便到了冬青寺的后門。
“小姐,到了。我就在這兒等您,若有事您就大聲招呼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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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傅,我有急事要去見玄真一面。”
看門的小和尚,跟李綰熟悉。見她大半夜來了,雖有些奇怪,可也沒有阻攔。
“那施主提個燈籠吧,天黑了,小心腳下。”
謝過了小和尚,李綰帶著春蟬徑直去了玄真的院子。冬青寺靠山,到了夜里越發的冷,指尖都凍得隱隱發痛。春蟬抬頭一看,竟是飄起了第一場冬雪。
“姐兒,下雪了,要不咱們明日再來?”
李綰搖了搖頭,繼續爬陡峭石階。薄雪落在青石階上,很容易打滑,李綰沒踩穩便摔了一跤。裙子染了泥土,手掌也被尖銳石頭劃破。一連串的血珠子,順著手腕往下流,嚇人的很。
春蟬急的都帶了哭音:“這都出血了!要不、要不我背您吧。”
李綰拍拍泥土,站起來身:“沒事,我們快些。”
玄真在房里打坐,見下起了雪便起身關窗,忽見窗外有道熟悉身影。他還以為自己魔障了,可仔細看分明就是李綰,他拿了把傘便急匆匆出來。
“阿綰?這么晚,你怎么來了?可是出了事?”
他撐傘在李綰頭頂,借著光亮,見她裙擺臟污,手也劃破了,皺起眉又道:“摔著了?我去給你找藥。”
話音才落,李綰便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
雪越下越大,玄真撐著傘,渾身僵直,動也不敢動,幾乎以為這是一場夢。
可少女身上的甜香縈繞在他鼻尖,嬌軟的身子抱著他,緊緊的,不肯放手。
“玄真,我要走了。”
“要跟家里到京都去。”她尾音中都打著細顫,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太疼。
玄真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他又揚起一抹笑來,清清冷冷的聲音道:“嗯,一路順風。”
輕飄飄的一句一路順風,好像輕而易舉的劃清了界限,從此后山高路遠,兩人各自安好,再說什么都是多余。更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李綰心上,疼的她不知所措,落下淚來了。
“玄真,我喜歡你。”眉眼張揚的少女,臉頰掛著淚,這一刻仿佛低到了塵埃里,只緊緊拽著他的衣擺,用力的到指骨泛白,也不肯放手。
春蟬眼珠子都快驚掉了,她怎么也沒想到綰姐兒竟是喜歡上了玄真師傅。
玄真身姿挺拔,長相更是十分清俊,兩人撐一把傘站在雪中,美的就像一幅畫。可再怎么般配,玄真他也是個出家人啊!姐兒的這片真心可該怎么辦?
時間像是靜止一般,過了許久玄真才垂下眼眸,念了一句佛號。想要離去,衣擺卻被少女緊緊握著,他蹲下身來,面上無悲無喜,就好像初見時的一棵孤松。
李綰執拗的不肯放手,他就在飛雪中解下外袍不要,起身回了房間。
緊閉的房門,已經給了李綰答案,可她仍舊不肯走。
山中深夜,飄著大雪,冷的人心肝兒都跟著打顫。李綰凍得嘴唇青白,可就是一動不動立在那,盯著那扇房門。
春蟬瞅著都要心疼死了,撿起紙傘撐在李綰頭頂:“姐兒,咱們回去吧,這么冷的天,你身子哪里受得住?”
李綰仍舊搖頭。她不知道怎么能讓玄真喜歡自己,她只會用這樣蠢笨的辦法證明真心。什么驕矜面子通通被她丟在腦后,她不怕丟人,她只怕輕而易舉放棄了,會后悔終生。
一整夜,李綰站在雪地中等待,可那扇房門始終不曾開過。天光破曉,紛揚的雪終于漸停,李綰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姐兒!”
“玄真師傅,綰姐兒暈倒了,我求你開開門吧!”
房中仍舊無聲無息,沒有回應。
李綰是她看著長大的,在春蟬心里比親妹子還親,如今面色蒼白的倒在雪地里,唇上一絲血色也無,她比誰都心疼。這回她是徹底埋怨上了玄真,也不再求他,只抹干凈眼淚,抱起阿綰:“姐兒你忍一忍,我帶你回家!”
她背起李綰,一步步艱難下山,心中難過的不得了。她的綰姐兒那么好,天底下再也找不到像她一般好看心善的小姑娘,怎么有人舍得如此傷她。
李綰被送回李家時,奄奄一息,發起了高燒,一雙腳更是凍得紅腫起來。家里因此亂成一團,老夫人、白姨娘只顧著哭,夫人氣的犯了頭風:“這究竟怎么搞得?好端端怎么會病成這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