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琯夷偏了偏頭,眼淚簌簌而落,“不用了。”
“你以后若有困難, 執玉佩所有暗衛可供你差遣。”
“不必了。”
“枕霞云舟你的衣服首飾……”
“不要了。”
“若是以后你受了委屈可……”
“與你無關。”
他黑沉的眸子暗了暗, 箍在她手腕上的力道越來越緊,她死死攥著手指執意退還玉佩,“我要走了。”
李成忱緩緩松開了她的手腕, 豁然起身去木柜旁翻找著什么東西,不知是不是太著急的緣故重重被圓凳絆了一腳差點摔倒,“外面下雨了,你總是忘記帶傘。”
“我帶了。”
她頭也不回轉身便跑,隱約可以聽到室內重物墜地的悶響方停下腳步。
“不長眼的奴才!”啪的一聲臉頰莫名其妙被挨了一個巴掌,琯夷站立不穩,往后踉蹌了幾步,抬眸卻是楊敏詩。
“原是琯夷姑娘,我以為是哪個不懂規矩的奴婢,你沒事吧?”
琯夷無心與她多言,摸了摸發疼的臉頰陰冷的瞪了她一眼往院外走去。
楊敏詩不屑的揚了揚眉,“不過是個奴婢,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她提裙步入房中,房門詭異的在她入門之后便自動關上了,李成忱負手立于窗前,手中緊緊攥著一把油紙傘。
楊敏詩無端感覺脊背陰寒,試探道:“李公子?”
李成忱淡淡道:“楊姑娘可知我其實是個太監?”
她不可置信道:“太監?”
他回頭望著她,眼睛似一團化不開的濃墨,透著幾分陰沉,唇角微勾,“楊姑娘可知凡是讓我夫人受委屈的人都會死的很慘?”
包括他自己!
楊敏詩還未理解他話中的真正意思,一枚飛鏢從他袖中飛出正中她的心臟,立時斃命,李成忱掏出白帕子慢條斯理擦拭完自己的雙手,厭惡的丟棄在尸體之上。
“真該讓琯琯看看你現在這幅模樣。”江起云探了探她的鼻息道,“你如何對楊中正交代?”
“無需交代。”
初一抱拳一禮道:“楊中正已死。”
“交予太子殿下處理。”
江起云問道:“你早有預謀?”
李成忱坐在一旁的圓凳上,手指無規律的叩打著桌案,“吳貴叛亂,楊中正置身事外,所謂見機行事左右逢源,他倒是通透。
自以為死無對證便可瞞天過海,如今又自恃軍功,公然駁斥太子,藐視皇權,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此番殺雞儆猴,殺殺那些志得意滿之人的銳氣,正好讓太子立威。”
江起云諷道:“你為了蕭氏皇族還真是殫心竭慮。”
初三踟躕片刻走了進來,“老大,我親眼看到夫人的馬車離了越州城。”
他淡淡應了一聲,良久之后扶著桌案起身,“你把公文整理一下,我去住她的院子。”
江起云道:“你不后悔嗎?”
“我以為上天終于厚待我一次,只可惜從來都沒有。”李成忱神色落寞,自嘲道,“一直以來是我太過奢望了。”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爬樹去救一只受傷的小麻雀,她站在樹上對著我笑,那樣的笑容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過了,就那么一眼,就喜歡上了。
我一直以為我和你是同一種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陰謀詭異早已腐朽了所有血肉,其實我們從來都不一樣,是我高看了自己低估了你,我也沒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愛她,我更愛自己更愛權勢,而你獨獨不愛自己。”
江起云看著初三抱著的一摞又一摞的公文不知為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舍得她嗎?”
終日死寂的眸子竟然泛起氤氳的霧氣,艱難道:“舍得!”
……
蕭璟帶著琯夷來到玄奕的院子,濃烈的草藥味充斥著所有感官,他伸手掩住她的口鼻,“你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到底想做什么?”
“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玄奕正枕臂躺在軟榻上喝酒,手里拿著一本狐女誘僧的冊子看得津津有味,眼皮都未抬一下道:“有何貴干啊?”
蕭璟皺了皺眉,“堂堂一國大祭司竟然這般縱情聲色。”
他把手中的書冊卷起來伸手便朝著他腦袋打了兩下,“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縱情聲色了?小小年紀被李成忱教的古板無趣,都開始學會數落我了?”
琯夷平靜的問道:“成忱的眼睛怎么了?”
室內驟然安靜了下來,玄奕把書丟在一旁,拿過酒壺晃了晃,“他的眼睛不好好長在那里嗎?”
“我與他同床共枕數月有余,沒人比我更了解他的行為舉止,他若移情別戀,我信,可他若舍棄了筆劍棋書,我不信。”
玄奕不以為意道:“為美色所惑,正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