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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嵩權傾朝野,即便籌備這么長時間誰也沒有把握一擊必中,秦曦箬想安琯夷的心亦是在安自己的心,哥哥被免職針對的就是司徒府手握的兵權,蕭赭兵行險著,為何她便沒由來的信他呢?
蕭珞不知何時跑了進來,烏黑的眼睛似寒潭般清亮幽深,一本正經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可所有人都清楚,李成忱作為蕭赭身邊的親隨頂替假傳圣旨的罪名入了天牢,落在文嵩等人手中是何下場,他身上有太多關于蕭赭的秘密,文嵩自然不可能讓他輕易去死,可在這個世上死從來都是最容易的解脫。
至戌時,雨勢漸小,宮中戒備森嚴更甚往日,琯夷撐著油紙傘去了天牢,守門的士兵淡瞥了她一眼,“朝廷重犯豈是你想見便能見的?”
她賠笑著從荷包中拿出幾顆金豆子塞入那人手中,“大哥,我看一眼就走,就一眼。”
那人收了金豆子順勢摸了一把她的手背,“不過一個下賤的太監,妹妹何必如此破費,跟著哥哥保準讓你欲'仙欲'死。”
琯夷掙脫他的手不妨腳下一滑整個人便摔在了地上,雨水淋的她睜不開眼睛,她本不就是什么聰明人,關心則亂,一整天恍恍惚惚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把傘遮在了她的頭頂上方,江起云俯身把她攙扶了起來,“上次還知求助與我,現在怎么把我忘了?”
“你可以幫我嗎?”
江起云身穿黑色長袍,寬衣窄袖,整個人似乎要融入深不見底的夜色之中,偏偏撐著一把胭脂紅的油紙傘,透著幾分陰冷的森然,時至今日,她怎么也無法把眼前之人與初見時溫暖灑脫的江起云聯系在一起。
“找死!”他抽出腰間的佩劍一劍便賜死了守門的侍衛,鮮血濺了一地,琯夷瞳孔收縮怔怔然抬頭望向他。
“嚇到你了?”江起云輕摟住她的肩膀道:“是我疏忽了。”
“起云,你能讓我見成忱一面嗎?”
他笑,“你這是在求我嗎?”
琯夷不著痕跡的與他隔出一段距離,“我知你沒有幫我的理由,念及你我相識一場的份上,你幫我這一次好不好?”
“相識一場?”他撫弄著她額前被雨水浸濕的烏發嘲道,“琯琯,你求人似乎很沒有誠意,你莫忘了,你越是喜歡他我越是同他勢同水火。”
誰信?她可沒有自作多情到自己在他心中可以占據這么大的地位,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江起云既然敢殺嚴嵩布置的士兵說明他并沒有與他沆瀣一氣,隨行禁衛軍遠遠超出巡邏的人數,這個時辰來天牢是想替換文嵩布置的眼線?那末她求他確實還是有希望的。
琯夷跪在他面前,眼淚奪眶而出,“起云,我求你讓我見他一面好不好?勿論是生是死,我不會讓你為難。”
“你就是這樣求我的?”江起云握著傘柄的手緊了緊,蹲在地上與她平視,指尖抹了抹她腮邊的一滴眼淚放在唇邊舔了舔,似笑非笑道,“好,我讓你去見他,不過你得乖乖聽我的。”
“好。”
江起云掏出一枚金牌晃了晃,士兵不敢阻攔放了行,甬道幽深狹窄,陰潮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他脫下身上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不用。”
“或許你更愿意讓更多男人看到你現在這幅模樣?”
夏日衫薄,她渾身濕透,單薄的宮衣裹在身上曲線畢露,臉頰微微紅了紅,把黑色外袍披在了身上,“謝謝。”
一盆鹽水兜頭潑下,李成忱顫巍巍的睜開眼睛,恍恍惚惚面前站著數道人影,略微動了動,手腕處刺骨的疼,內力全失,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力氣,形同廢人。
“醒了?”
他冷冷瞥了他一眼扭頭看著墻上各式各樣的刑具,一只蒼老干枯的手鉗制住了他的下巴,“想不到有朝一日你會落在我的手中?”
烏發猶自往下滴著鹽水,蒼白的面容在燭光的映襯下有種詭異的絕美,文嵩眼底青黑,雙目渾濁,摩挲著他的下巴,“你求求我,說不定我就放了你呢?”
“是嗎?”他丹鳳眼上揚,“你想讓我如何求你呢?”
文嵩手指下滑至他的脖頸,貪戀的撫摸,“這樣好的容貌,當真是可惜了,你把我伺候好了我就放了你,當初為了蕭赭能順利登基,你不是親自去了一趟隴西郡王府,老夫可比那個老匹夫會憐香惜玉。”
李成忱蹙了蹙眉,垂眸一言不發,他的兩只胳膊被粗重的鐵鏈吊了起來,鐵鉤深深嵌入血肉痛到毫無知覺,天牢,軟筋散,重兵把守,他出去的機會微乎其微。
文嵩似乎很不滿意他的態度,面色陰沉站了起來,“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區區一個太監,你給我裝什么清高,在宮里不知道伺候過多少主子,你還真以為自己還是安陽侯府的世子?”
他身體一僵,終于有了些許反應,冷笑道:“我一卑賤之身,污穢不堪,你以為我還會在乎嗎?”
“那個小宮女你在乎不在乎呢?”
李成忱眸子中泛起冷冽的殺意,手指艱難的抖動鐵鏈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響,文嵩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動作,“極品歡宜香,怎么樣?世間逍遙,欲'仙欲'死不過如此吧。”
“卑鄙!”
“你還會生氣呢?她跟著你這么久怕是沒有體會過魚水之歡吧?老夫是成全一番好事。”文嵩瞥了他一眼,聲音陡然陰冷了下來,“你不是很喜歡她嗎?我就是要你看看她是如何淫'蕩無恥受盡這世上最卑賤之人的凌'辱,這就是得罪我的人的下場。”
一字一句,字字誅心,鐵鏈嘩啦啦作響,因著他劇烈的掙扎,手腕處緩緩往下滲著鮮血,他雙目血紅,怨毒陰厲的目光死死盯著他。
文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臉頰,“傷心了?心疼了?不急,還有呢?來,美人,看那里。”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厚重的十字架釘滿密密麻麻的銀針,橫向處有一個個的孔洞,鐵鏈盤繞,“你若不聽話,一會我就送你去那邊,萬針入體,嘖嘖,用釘子一點一點把你嵌在上面,晚點我讓那個小宮女來陪陪你好不好?或許她更合適待在那里。”
鐵鏈搖搖晃晃,大滴大滴的鮮血順著鐵鉤往下落到他的身上,此刻他就像一個無痛無覺的瘋子,橫沖直撞毫無章法,“你敢碰她一根頭發,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文嵩似是感覺十分可笑,“短短兩年,你終于有了軟肋,識時務者為俊杰,你乖乖都招了跟了我,也免去這些皮肉之苦,不至于讓我費心去對付一個如花似玉的小丫頭。”
琯夷用盡所有理智強忍住沖出去的沖動,她是他的軟肋,她會拖累他,知他清傲孤冷,才會喪心病狂的用如此卑鄙骯臟的手段去侮辱他,天下民生竟然被這樣一個道貌岸然的人全盤操控?
江起云唯恐她傷到自己讓她咬住自己的手背,那是他第一次在她的眼睛中看到滔天的恨意。
作者有話要說: 宮斗朝斗是不可避免的情節,環環相扣,同時進行的,其實你們倒回去看看也沒有占據太多章,清理完所有障礙就走日常啦!
☆、第五十七章
血腥氣充斥了整個口腔她方回過神來, 顫抖的抓住江起云的手, “抱歉。”
齒痕很深, 鮮血淋漓,他無所謂的用帕子拭了拭, “就那么愛他?”
琯夷嘴唇青紫, 面色蒼白, 淡淡諷道:“你這樣輕易的答應把我帶進來,不就是想讓我看他被人折辱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