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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忱慢條斯理的打開一個大包袱,里面整整齊齊疊著春夏秋冬各種類型的衣服,布料款式更是無一重復(fù),莫說陸家二老便是琯夷也頗有些目瞪口呆,他只是閑話家常問了幾句爹娘的身形,卻是什么時候籌備的這般周祥?
孟氏往身上拭了拭手,滿是老繭的手觸摸著新衣,眼角上揚,細細的余角紋擠在了一起,鬢角白發(fā)如霜,“這是什么布料?摸起來真好。”
“岳母,這是素紗錦緞,觸膚生涼。”他微微躬著身子輕聲解釋道。
陸山亦擦了一把手,猶豫踟躕的上前,還未觸及手微微有些顫抖又收了回來,摩挲了一下手上粗糙的倒刺。
李成忱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契置放在了他的手中,“岳父大人,晚輩家中雙親已故,更無親族扶持,是以禮數(shù)欠缺,并非怠慢輕看陸家。
岳父、岳母年邁,小弟尚幼,思量再三便擅自在澧縣為二老置辦了一處宅院作為聘禮,院子不大,環(huán)境清幽,小弟也可專心念書博取功名。
一應(yīng)物什,起居家用,我已著人購置妥當,二老無需費心,若岳父、岳母不嫌棄擇日即可搬過去。”
琯夷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兩個人可以聽到的聲音輕聲道:“成忱,此事萬萬不可,怎么能……”
“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這是我應(yīng)盡的禮數(shù)也是我分內(nèi)之事。”他輕輕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心對他們笑道,“琯琯的意思也是希望二老盡早搬過去。”
陸睢默默放下論策孤本書卷,“姐夫,你這聘禮也太厚重了。”
陸山并未欣喜如狂,把地契推回到他的手中語重心長道:“我們鄉(xiāng)野人比不上你們高門大戶,不知道什么禮數(shù)不禮數(shù)的,你沒有寒摻輕看,我們已經(jīng)很感激了,哪還能厚著臉皮收下這么重的聘禮。
我們對琯琯一直有所虧欠,說句不好聽的就是在賣女兒,如今她嫁人了,我們不求別的,你能好好對她就成。”
孟氏嘆了一口氣,“我們都沒有給琯琯置辦嫁妝,聽說有錢人家禮數(shù)多,我們也不懂,她若莽莽撞撞做錯了什么事情是我們做父母的不會教,不是她的錯,還請你要多多擔(dān)待。”
“能夠娶到琯琯是我的福氣,二老放心,今后掌家之權(quán)都在她的手中我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所有人的反應(yīng)皆在她的意料之外,成忱謙卑有禮,處事周全,沒有一絲一毫怠慢之意,父母面對他的開誠布公鄭重其事反而一反常態(tài)推心置腹,琯夷眼見氣氛凝滯搬了兩個草墩招呼道:“先吃飯吧!這些事容后再談。”
眾人落座,陸睢望著滿桌的菜肴嘖嘖道:“姐,托你和姐夫的福,我都很長時間沒有吃肉了。”
“那你就多吃一點,補補身子。”她夾了一個雞腿放到了他碗中,既而給陸山、孟氏夾了兩塊雞肉,“爹、娘,這個醉仙雞可有名了,你們嘗嘗。”
李成忱吃飯十分文雅,亦未對他們不雅的吃相表現(xiàn)出特別的反應(yīng),吃飯時陸山詢問他的家世,他略作思忖只言家中世代經(jīng)商,是做綢緞釵環(huán)生意的。
用完晚飯之后李成忱前去考察陸睢的課業(yè),琯夷望著破舊的木板床有些無可奈何,孟氏抱來一床紅綾被,“這是我前年給你做得,正好用上了。”
“娘,你就不要忙了。”
“娘看得出來成忱這孩子待你真心真意,比我們對你都好。”
孟氏拉過她的手,細滑柔軟,手心略有淡淡的薄繭,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從出生以來在這個家里就沒有享過什么福,受苦受累一滴眼淚都沒有在他們面前流過,“如此娘就放心了,我家琯琯是有福氣的人。
你們成婚多長時間了?可有了身孕?你要早日為李家開枝散葉才是正經(jīng)事。”
李成忱推門的手一頓,琯夷道:“娘,我知道了。”
“岳母。”
“這床舊了,你們將就睡,我先走了。”縱然他再進退得度孟氏對于這個女婿還是存著幾分莫名的敬畏,笑著說了一句起身關(guān)上了房門。
琯夷尾隨著出去端了一盆熱水,推門而入時被褥早已鋪的整整齊齊,她歪頭溫柔道:“相公,我給你洗腳。”
待她俯身剛剛放下熱水盆,他忽然攔腰把她抱到了床上,她下意識驚呼一聲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怎……怎么了?”
“舟車勞頓,為夫給娘子洗腳。”
李成忱坐在草墩上細致的幫她洗著腳,熱水流過腳背很是舒服,但他指尖觸摸劃過的地方偏又多出幾分酥麻的感覺,她不好意思的往回收了收腳卻被他用大手包住,“別動。”
“這樣似乎不太好。”
“你幫我洗過那么多次腳我可從未說過不太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琯夷支支吾吾了半天,“成忱,你對我太好了,對我的家人也很好,我承受不起。”
“琯兒,我從不認為我是一個慈悲良善之人,正因為他們是你的父母我才會禮遇有加。”他用帕子擦了擦她的腳置放在膝蓋上用大拇指按摩著她腳心的穴位,“三媒六聘一樣都不能少,我會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家,旁人不能輕看你一分一毫。
思慮再三,與其直接把聘金給岳父岳母,不若在澧縣安置一處院子,免去你的后顧之憂。”
“那你打算給我爹娘多少聘金?”
他挑眉勾唇一笑,“千金小姐,自然是千金以聘。”
“啊?”
“聘禮明日你可親自看一下禮單,若有疏漏,可再添補。”
這是要來真的?琯夷挖了挖耳朵確定自己沒有聽錯,這也太夸張了吧?她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那么多錢,真是天上掉餡餅被她給接到了,成忱再這樣下去準會把她慣得找不到東南西北,還把她的家人安置的如此妥當,反倒她作為女兒十分慚愧。
躺在床上呆呆的想著一些有的沒的,回神時便看到李成忱不知何時倒了洗腳水,洗漱完畢烏發(fā)垂落寬衣解帶,“你做……做什么?”
“脫衣服,睡覺。”
☆、第四十章
睡覺?昨晚一幕幕旖旎纏綿的回憶盤踞了她的腦海, 他溫柔細碎的吻, 他風(fēng)情迷離的眸光, 他衣衫半褪的蠱惑……臉頰飛上一抹紅暈,略微起身撫弄著紅綾被上被她壓出的褶皺, 微微側(cè)過了頭去。
“琯兒。”他僅著白色中衣, 歪在床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聲音若窗前的夜來香濃郁中摻雜著一絲魅惑。
“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