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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赭擺了擺手:“君無戲言,李成忱接旨。”
他只好跪下行禮謝恩:“奴才領旨。”
戌時三刻李成忱回到院子里,剛剛踏進門琯夷便熱情的替他寬衣,脫下披風,剛剛觸到腰帶便被他一把按住了手:“不用。”
她訕訕收回了手,連拉帶拽把他按到了床上,端來一盆熱水:“公公累了一天了,我替你洗腳。”
“不用。”
“很舒服的,你不要一直說不用,試一試好不好?就一下下。”琯夷邊說邊把他的腿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幫他褪下黑靴,瞥到里面的襪子竟然是自己做得那雙,咧嘴一笑,用手試了試水溫,“公公,你試一下燙不燙?”
“你怎么又回來了?”
“貴妃娘娘讓我每晚回來侍奉你的衣食起居。”她坐在小板凳上認真的幫他洗腳,腳背舊傷斑斑,腳趾變型,觸手冷的像一塊冰塊,“你不會趕我走吧?”
“你說呢?”
“貴妃娘娘懿旨,不得違抗。”她手指有意無意摩挲著他腳上的疤痕,“貴妃娘娘真是個美人,皇上長得也好看。”
“你除了說好看還會說什么”
“公公姿容俊美。”
作者有話要說: 琯夷:反正我就賴在這不走了。
☆、第十四章
李成忱淡淡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琯夷托著他的腳放在膝上用帕子擦凈水滴,不知是不是燭光太過溫柔,心頭一陣柔軟任由她忙前忙后卻未出聲制止。
“這是什么?”她盯著桌案上一盤圓圓的物什打量了好大一會。
“桂圓,補氣血。”
“可以吃嗎?”
李成忱剝了殼遞給一顆,琯夷咬了一口眼睛亮亮的:“好甜。”
“把核吐出來。”
她睜著烏黑的大眼睛張口吐出一顆咬碎的核干笑道:“那個……我不知道這個不能吃。”
他未理會她走到書案旁執筆寫字,寫字!現在讓他多寫一句詩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眼珠轉了轉,抱著一盤桂圓爬到了軟榻上:“公公,你能把今天太子殿下念得詩寫給我看看嗎?”
狼毫筆飛快的在宣紙上寫下一行行她看不懂的字,執筆蘸墨時琯夷討好的湊過去笑道:“貴妃娘娘不是說是我的名字嗎?我想看看。”
“你看得懂?”
“我可以學啊!下次我就看得明白了。”琯夷起身拍著胸脯做保證,白瓷盤傾斜幾顆桂圓順著裙裾骨碌碌滾到了地上,她用手不好意思的擋了擋臉頰,俯身去撿掉落的桂圓。
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剝開塞在口中咀嚼了幾下吐出一個核,棗生桂子,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桂圓,公公也需要補氣血嗎?
她小心翼翼挪了過去笨拙的研了幾下墨:“公公,你就寫給我看一下好不好?你看我以后要在靈徽宮當值,伺候筆墨怎么能一個字都不認識呢?”
李成忱側目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琯夷被他看的心里發虛,詢問的與他四目相對,目光定在自己的手上訕訕道:“我知道很難看,公公不用特意提醒我。”
“伺候筆墨?”
他反問了一句挑了挑眉毛,她握著墨琔的手緊了緊:“不對嗎?還是我研墨有問題?”
李成忱用筆桿敲了敲她的手背,抬了抬她的手腕,至持墨垂直平正方道:“姿勢端莊,力度輕重快慢適中,用力過輕過重,太急太緩,墨汁皆必粗而不勻。用力過輕,速度太緩,浪費時間且墨浮;用力過重,速度過急,則墨粗而生沬,色亦無光。”
她扯著衣袖,認認真真琢磨著他的話,微翹著蘭花指別扭的磨了一會:“公公,你看這樣對嗎?”
“不錯。”
公公在夸她嗎?小松子說得不錯,公公果然喜歡老實識字的女子,似乎沾染了墨水話真的少了呢,以后總不能老是嘰嘰喳喳纏著他說些有的沒的吧,他肯定會厭煩的,每次說些文縐縐的話自己聽不懂,每晚寫那么多字自己也看不明白。
她要學習識字,學習書畫,她那樣喜歡他,總要離他近些才好,等等,她不是要讓他寫詩的嗎?怎么莫名其妙安安靜靜的在這里磨墨?
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正欲說什么,低頭垂眸,李成忱披著大氅,烏發用發帶松松打了一個結,慵懶清俊,修長的指執著一支紫竹狼毫筆而書,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看,那個詞怎么說來著她又忘了,她果然是只會說好看的。
躡手躡腳走到床榻旁用一根線繩量了量靴子的大小,這靴子看著好看確實是不夠暖和的,明日剪個紙樣做一雙舒服厚實的。
心下竊喜倒了一杯熱茶送到書桌旁:“公公,喝茶。”
“嗯。”
他頭也未抬,伸手去摸杯子,琯夷悄悄往前送了送,瞧著他喝完半杯復又放下,目光順著他的薄唇往下至脖頸再往下單衣半敞露出清瘦的鎖骨,完了完了,她怎么感覺他做什么都好看,真是無藥可醫了。
臉頰不期染上一層胭脂色,抱著一盤桂圓坐在軟榻上剝皮,吃的興起,不知不覺大半盤便沒有了。
“不能吃太多,上火,會適得其反。”
“是嗎?”她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身上的果殼,不情不愿的把盤子放到了桌案上,“公公,我長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寫,你就幫我寫一寫好不好?”
他放下筆起身隨后把披風丟在了雕花木架上,竟然……竟然睡了!
因心頭郁結,她醒的比往常早,室內一燈如豆,透過疏窗隱隱可見東方泛起淺淡的魚肚白,揉了揉眼睛披衣起身,床榻收拾的整整齊齊,空無一人。
就著青銅盆中的溫水洗了一把臉,簡單盤了一個發髻,不經意瞥到書案上有一張用鎮石壓著的宣紙,上書“朱絲玉柱羅象筵,飛琯促弦舞少年。”
她雖看不懂所謂書法,也知這字寫的分外好看,那個詞怎么說來著,好吧,她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總之就是好看。
推門而出,外面下了薄薄一層白霜,李成忱身穿一件寬衣窄袖的藍色單袍,緞帶束發,手持一把長劍,身形奇快,劍招無形,襯著胭脂紅梅,瀟灑利落的身影不由讓她看得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