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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饒命,琯夷她故意損壞麗妃娘娘宮衣,以下犯上,奴婢只是以宮規論處。”
茜容身子抖如篩糠,磕頭磕的啪啪作響,藍衣宮女面如土色,附和道:“奴婢奉了麗妃娘娘之命特來尋根究底。”
“公公明察。”
他瞥了一眼托盤里的寬袖宮衣淡淡道:“搜。”
“是。”
少傾,內侍太監把屋內所能搜到的剪刀利刃全部倒在了地上,他俯身挑了一把最鋒利的,陰冷的眸光好整以暇盯著鋒刃上反射出的寒光挑了挑眉,反手去劃托盤里的宮衣,眾人大驚失色,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批卷草紋越緞繡錦摻了銀絲紡織,普通利刃難以劃破如此齊整的斷口。”他隨手把剪刀丟在地上用白帕子擦了擦手,“來人,帶下去杖責一百。”
“公公饒命,公公饒命,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公公,我可是麗妃娘娘的掌使宮女,你不能隨意發落。”
“識言不清,該死。”李成忱不耐的睨了一眼藍衣宮女面色陰沉不定,“既然如此,免去杖責,直接扔去蛇窟。”
身后太監堵住兩人的嘴利落的拖了下去,眾宮女哪里見過如此輕描淡寫的殘酷手段,跪在原地瑟瑟發抖:“日后若無故遭罰可前去內務府呈報,一經查出,嚴懲不貸。”
“是。”
琯夷以手支撐著地面,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紫色袍角,艱難的抬起頭來對著他笑:“公公……”
話音未落,整個人軟綿綿的向后倒去,李成忱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的頭,滾燙的熱度幾乎灼傷了他的手心,一朵被鮮血染紅的鈴蘭絹花掉落在地面上,江蘺手指微微動了動目光猶疑的看了他一眼。
“這是你做得?”
她楚楚可憐的剪水秋瞳盯著地上越來越多的鮮血點了點頭,她害怕極了,一度想去試探琯夷的鼻息,那種眼睜睜看著她生命流逝卻無能為力的挫敗感讓她痛恨自己,怨恨欺辱她們的所有人,第一次面對那些人的慘死她竟然生出一種暢快淋漓的快感。
“調去司珍坊吧!”
“謝過公公。”
李成忱把琯夷從地上抱了起來,她輕的像一片羽毛,抱在懷里沒有絲毫重量,點點血跡在紫袍上暈染開來,她迷迷糊糊抬了抬眼皮,陽光勾勒出他的下巴,他的薄唇,他的眼睛,那樣好看,那樣溫暖,她想她是喜歡上他了。
小松子把一盆盆血水端了出來,不由在心中腹誹,也不知道這丫頭以前是怎么活下來的,那么重的傷不哭也不鬧,咬牙忍著,往日不是哭得挺歡快嗎?
“崔醫女,如何?”
“這位姑娘傷寒入體,若不再起燒便無甚大礙。”崔醫女寫了一張方子遞給小松子,“身上的鞭傷并未傷及根本,臥床靜養幾日為好。”
“有勞崔醫女了。”
小松子差人去御藥房抓藥,自己則打了一盆冷水絞了帕子覆在琯夷額頭上:“小姑奶奶,可不能再起燒了。”
琯夷躺在床榻上,渾身被紗布包的嚴嚴實實,蓋著厚厚的棉被,皺著眉似乎睡得很不踏實,喃喃道:“公公,別弄臟了你的衣服,我自己……能走……”
小松子哭笑不得,把殘破的夾襖卷了卷打算丟入火里燒掉:“公公打算如何安置琯夷,不會還讓她回浣衣坊吧?”
“你倒是很關心她。”
“畢竟相識一場。”小松子嘆了一口氣,他已經很久沒有在皇宮里看到如此讓人舒服的笑容了,傻是傻了一點,但她在的這幾日公公似乎不那么難伺候了,“不若公公也把她調去司珍坊吧!”
“細致耐心欠佳。”
“司膳房也不錯。”
“前去中飽私囊?”
“她手腳利落,去御藥房分配藥材也好。”
“毛毛躁躁。”
“太妃所居之所,清靜無爭,可安然度日。”
“伶牙俐齒,禮儀欠缺。”
“……”
作者有話要說: 小松子:公公你想留在自己身邊就直說。
李成忱:擅自揣摩。
☆、第十一章
雞腿、紅燒肉、糖醋鯉魚、醬香肘子、烤鴨、荷葉蛋炒飯……好香,好好吃啊!琯夷閉著眼睛下意識的咀嚼,怎么咬不動呢?額頭上隱有冰冰涼涼的觸感,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俊美無雙的一張臉清冷無波的望著她。
察覺到事情似乎有點不太對勁,烏黑的眼珠轉了轉,她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袖口,嘴邊的布料被她咬的皺皺巴巴,小心翼翼的松開手,拉著被角往上蓋了蓋,太丟人了,她剛剛都做了些什么?
素錦棉被,靛青幔帳,雕花木床,她偷偷打量著熟悉的布置,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鼻尖滲出淡淡的薄汗,雙頰發燙:“公公,我……我……江蘺她……”
“調去司珍坊了。”
“謝謝公公,江蘺她手可巧了,做得東西精巧別致,模樣長得也標致,我頭上戴的鈴蘭絹花就是她做給我的,是不是很好看?”琯夷提起江蘺興奮的手舞足蹈,牽動身上剛剛結疤的鞭痕輕嘶了一聲皺了皺眉。
“燒退了,臉怎么還是紅的?”
她目光躲閃,心虛的偏頭不敢看他,她真是魔怔了,哪怕他稍稍靠近一點點她就緊張的要命,連聽他說話都會胡思亂想:“熱……熱的……”
李成忱皺眉看著蒙著被子的她淡淡道:“起來。”
支撐著身子欲起身被他托著脊背扶了起來,在她身后放了兩個半新不舊的軟墊,長期在騰龍閣當值,他身上也沾染了騰龍閣經年累月焚燒的龍涎香,淡淡的很是好聞,她耳垂紅若胭脂,大氣也不敢出。
透過疏窗,暮色沉沉,窗前不知何時擺了一張軟榻,枕頭被褥一應俱全,遲疑道:“公公,你還讓我回浣衣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