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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箏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安撫好陸景云,待陸景云平靜下來后,他并未急著追問方才之事,而是認真地告訴對方:“景云哥哥,你不必驚懼也不要擔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我知道你以前一定吃了許多苦,我只是恨自己沒能早點遇到你,以后有我護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受罪了。”
其實,不用陸景云說,他也能猜得到幾分內(nèi)情。定是先帝的手段無疑了,那些宮廷秘聞,他也聽說過一些,陸景云當初在先帝那里其實就是個禁臠,高官厚祿、金銀財寶一個也沒撈著,反倒惹來罵聲一片,遭人唾棄與厭恨。如今見這人在自己面前哭得這般委屈,他是又驚訝又心疼,驚訝的倒不是那怪異的身子,而是他從未見過陸景云如此脆弱的模樣。
陶箏又將白布纏了回去,替陸景云攏緊前襟,他將那人緊緊地擁入懷中,在其耳畔輕聲說道:“景云哥哥,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你不要難過,我會保護你的。”
陸景云蜷縮在陶箏懷里,抽抽噎噎地難受了良久,將兩只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陶箏拿出手帕為他擦了又擦。情緒平復之后,陸景云不禁為方才的失態(tài)感到了難堪與尷尬,他從未在他人面前如此這般過,真不知陶箏會如何看待他。
倆人分開后互相整理好衣裳,陶箏讓馬夫調(diào)轉(zhuǎn)方向回城。回去的路上,陸景云主動向陶箏講述了在宮中的遭遇與陸淵的身世,不知為何,他面對陶箏突然生出來了一股強烈的傾訴欲。這些往事,他原本是諱莫如深的,可今日他卻很想傾訴一番,將他的委屈與悲憤說給旁人聽,也許因為對面坐的是陶箏。
“蕭家那倆兄弟簡直就是瘋子!一個比一個喪心病狂!”陶箏憤憤地說道。“這么說來,陸淵其實是你被強迫生下來的孩子,那你根本就沒必要撫養(yǎng)他啊!你又不欠他什么!景云哥哥,要不你把那孩子送人吧,你以后若是還想娶妻生子,我也不會阻攔……”
“陶箏!”陸景云打斷了對方的話。“別說了!”關(guān)于陸淵,他的感情其實是很復雜的,那孩子的確是他的血脈,但也是他被強迫所誕下的“孽種”,只要這孩子還活在世上,那么他的身世必將會被人不斷提起。每每看到陸淵,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不堪的往事,這讓他感到無比的痛心,他不得不時刻提醒自己:孩子是無辜的。他努力讓自己去親近那孩子,去關(guān)懷那孩子,但他內(nèi)心的苦痛,卻是無法為外人所道來的,哪怕是對江舟,有些話他也不能說出口。
陶箏拉起他的一只手,真摯地說道:“景云哥哥,你跟我好吧!我兄長那邊,你不必擔心,我會想辦法說服他的。”
陸景云搖了搖頭,“陶箏,我跟你說過了,我有江舟了,我不會離開他的。”
陶箏噘著嘴說道:“你心里總是惦記著那個江舟,怎么就不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呢?你跟他在一起,那我怎么辦呢?你切舍不下他,我也舍得下你啊!”
陸景云沉默不語,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才好。車內(nèi)的氣氛又變得尷尬了起來,馬車行至江宅門外停了下來,陸景云整了整衣冠,回頭看了一眼陶箏,陶箏也正在看他,他嘆了口氣,掀開簾子下了馬車。
江舟還在病中,陸景云親自端了一碗湯藥去江舟房中,要給那人喂藥,江舟卻從他手里搶過藥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