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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千里之行

翌日上午，白修銘早早地便出門去給陸景云買早點了——他昨日在街上聽人說起這里的小籠點心很有名，便想著陸景云或許也會喜歡。

花了一個多時辰，白修銘終于買到了一碗剛出鍋的小籠點心，用荷葉包起來捧在手心里，他幾乎是一路飛奔著回到了客棧。

陸景云剛起床，正準備洗漱，白修銘差點兒同剛給陸景云送完熱水正要下樓的小二撞了個正著。

白修銘走到門口，放慢腳步，佇立在窗前慢慢等待。陸景云洗漱更衣的時候，他總是會識趣地躲出去等。

過了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推開了，拾掇停當了的陸景云出現在了門口，白修銘急忙迎上前去雙手遞上手里的小籠點心，“大人，小籠點心，還是熱的，你要不要吃點兒？”

陸景云看了一眼荷葉包裹著的點心，又看了看捧著點心的白修銘，他緩緩地點了點頭，伸出手接過那個荷葉包，轉身回到屋內，坐到桌邊默默地吃了起來。

白修銘又跑到樓下向客棧老板要了一壺熱茶，回到房間內，他給陸景云倒了一杯茶，同時詢問對方：“大人，你還想吃點兒什么？我去買！”

陸景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茶，“不必了！”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其實你不用跑來跑去的買這些，怪費勁的。”

“我……”白修銘低下頭解釋道。“大人，我愿意為您做這些，這都是我自愿的……”

“他明明是派你來監視我的，你倒是服侍起了我？”陸景云輕輕地搖了搖頭，看起來頗為無可奈何。

白修銘何嘗不明白這一點，皇上派他遂陸景云回鄉奔喪，名為保護，實則為監督，待他們回京后，他必然是得將這一路上發生的大事小事都要一五一十的稟報給皇上的，所以他能體諒陸景云的心情，他是皇上的親信，陸景云對他必然存有防范和忌憚之心。

“大人，皇上……皇上很關心您的，出宮前，皇上再三囑咐卑職務必要保護好您。”白修銘干巴巴地對陸景云說道。

陸景云沒有再說什么，他又捏著杯子喝了一口茶，隨即放下茶杯，盯著白修銘，淡淡地說道：“我暫時不想回京城，我要去一趟甘州，眼下，你有兩個選擇，要么獨自回京向皇上復命，要么隨我去甘州，你自己選一個。”

“啊？”白修銘聽罷驚訝地抬起頭來看向陸景云，“大人，您去甘州做什么？這里距離甘州有千里之遙，一去一回怕是來不及在限期時日內返回京城……”

“你先告訴我，你做何選擇？”陸景云道。

眼下這個地步，白修銘哪里還有得選擇，兩邊都是主子都惹不起，倘若他獨自回到京城，不管陸景云平安是否，他到時候都免不了一頓重罰，還不如跟著陸景云走，只要他們能在六月到來之前趕回京城就行，于是他只好沖陸景云點了一下頭：“大人，我隨你去甘州就是了，不過我實在不明白，您去甘州做什么？您也知道，北邊如今不太平……”

“有位故人在那里，我去看看他，看一眼就走。”陸景云回答。

白修銘不敢再多問，只得轉過身去收拾行李，下樓退房，并招呼店小二牽來他們的馬，然后倆人騎著馬繼續趕路，調頭北上前往甘州。

春日的北方，比不得南國的溫潤恬淡，只在樹梢上掛了點兒新綠，地上仍是光禿禿的，最厲害的是那呼呼狂吹的北風，動不動便能掀起一場小小的沙塵暴來，吹得行人暈頭轉向，灰頭滿面，狼狽不堪。

剛進入青州境內，陸景云便感染了風寒，不停地咳嗽，還有些低燒，白修銘很擔心，想停下來找家醫館讓陸景云休息兩日，但陸景云堅決不肯，白修銘拗不過他，只得硬著頭皮繼續趕路。

白修銘不明白，陸景云此刻真是歸心似箭，恨不能立即長出一雙翅膀來直接飛到甘州去；白修銘也不明白，甘州究竟有著怎樣一位故人，能讓陸景云這般上心和瘋狂，畢竟他認識的陸大人一直都是冷靜而克制的。

五月中旬的一個傍晚，陸景云和白修銘終于風塵仆仆地來到了甘州城下，不料卻被守城的衛士以“外來人士一律不得入城”為由攔在了城門外，陸景云讓白修銘拿了些銀子上前去打點對方，誰知那些衛士堅決不收，陸景云只好告訴他們自己是沈清風的朋友，是特地從宣州過來看望沈清風的，但衛士卻說沈清風如今并不在城內，并要求他拿出信物來證明一下，陸景云哪里來的信物，就在雙方耗在城門口糾纏之時，身后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陸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