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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青牛對自己的醫術極其自信,普通的病癥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能不能治,如何治。謝遜這次他還特地十分鄭重地親手看了又看,他判斷不能治的人,這女子還跟這兒犟,當下也不客氣,“不可能!他這眼睛的經脈血管全都已經壞掉了,也可以說,這雙眼睛已經死去多時了,你竟然還說能治的好,你倒是說說怎么治,難不成還能換個新的?”
他驚愕的看到殷素素笑著向她點點頭,只聽殷素素說道,“胡先生果然醫術精妙,不愧醫仙之名,片刻就說中了法子。”
胡青牛怔愣的看著殷素一臉認真的眼神色,謝遜在一旁竟然也沒反對,明顯是佐證了她的說法,胡青牛不可思議的說道,“你們是認真的?讓我消化消化!”
常遇春已經驚呼出聲,“啊?換眼睛?!”
巨大的不可置信之后就是巨大的驚喜,這是胡青牛從未想過的方向,如果此事若能成功,簡直是給她的研醫之路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胡青牛有些虛弱的說,“還沒請教姑娘尊姓大名,師承何處?”殷素素笑道,“久仰了胡先生,我叫殷素素,師承家父和逍遙派。”
謝遜的換眼之術,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行得通的,還要先給他做調理,殷素素需得跟胡青牛溝通整個流程,胡青牛作為一個大夫不掌握其中的整套原理,是絕對不會下手去做的,他的學習還需要一段時間。
胡青牛便先給常遇春治病,他說道:“周子旺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也是命數使然,想是韃子氣運未盡,本教未至光大之期。”
他伸手在常遇春腕脈上一搭,解開他胸口衣服瞧了瞧,說道:“你是中了番僧的‘截心掌’,本來算不了甚么,只是你中掌后使力時間太長,寒毒攻心,治起來多花些功夫。不過問題不大,你在我這兒將養三五個月,便保你又活蹦亂跳了的。”
胡青牛對從殷素素那學到的古怪的新醫術如饑似渴的吸收著,他甚至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殷素素之前不通醫術,仗著有些武學底子,因武學上要掌握的穴位經脈和醫學都是相通的,死記硬背逍遙派的醫學典籍,自己琢磨研究,好在冰火島上奇花異草甚多,能入藥的種類不計其數,又有小動物可供她試驗研習。
中國醫道又變化多端,并無定規,同一病癥,醫者常視寒暑、晝夜、剝復、盈虛、終始、動靜、男女、大小、內外……諸般牽連而定醫療之法,變化往往存乎一心,少有定規,因之良醫與庸醫判若云泥。
她悶頭苦學但畢竟沒有人交流過,學成個什么樣子也不知道!跟胡青牛這個當世醫學名家一番交流下來,也當真是獲益非淺。
第24章 纖纖素手24
胡青牛長年荒谷隱居,終究寂寞,前來求醫之人雖然絡繹不絕,人人只贊他醫術如神,這些話他于二十年前便早已聽得厭了。其實他畢生真正自負之事,而是于‘醫學’大有發明創見,道前賢之所未道。他自知這些成就實是非同小可,卻只能孤芳自賞,未免寂寞。此時見了殷素素,隱隱有知己之感,便將自己的得意之作取出以示,互相探討取長補短。
胡青牛看了會兒殷素素,直嘆可惜。
殷素素不解的問道,“可惜什么?”
胡青牛說道,“可惜你出身武學世家,還早拜了名師,不然我這一身醫術可有傳人了。可惜,讓別人捷足先登了。我的性格不喜入世,這后半生必定還要一直隱居在這深谷之中,若是守株待兔,再等一個百年難遇的醫學奇才,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殷素素笑道,“原來胡先生是為自己沒收徒弟而可惜,那有何難?我兒無忌腦袋聰明,悟性也不錯,我研究醫理的時候,他總是跟在旁邊,自告奮勇,做個小小的藥童,我會的醫術他也學了十之四五,你若是怕這一身醫術沒有傳人,日后我便把他借你,收了你的衣缽便是。”
胡青牛驚喜道:“當真?”
殷素素本想若是沒有她干預,父母雙亡來找胡青牛治療玄冥神掌之毒便是張無忌,胡青牛的一身醫術本來是傳給張無忌的 ,便說出的一句玩笑之語,料想胡青牛不一定會理這一碴兒。
他性子古怪孤僻是出了名的,哪會考慮見都沒見過的一個孩子,誰知道他竟然有認真之意。
殷素素說:“不過,無忌的父親和太師傅定然不會讓他加入明教,你這除了明教中人一定不醫的規矩,不知道在收徒弟這適不適用?”
胡青牛這下被問住了,遲疑道,“我發誓之時,只說不救非本教中人,倒是沒考慮過日后收徒的事,這個你得容我想想。”這次對話不過是一次閑談,殷素素也并沒有放在心上。
胡青牛藥圃里只種著一些珍貴的草藥,若需要平常品種,需要到山谷中采摘,這一日殷素素需要一味靈芝蘭,遍尋山谷也沒有找到,她仗著輕功,在林間山谷中踏樹躍枝而行,向西不知不覺已經行出百里。眼見不遠,就是一處市鎮,剛好可以采買一些尋常生活用品。
她無意中卻看到墻角上畫有一個太極圖案的印痕,而且印痕甚新,殷素素只覺這圖案熟悉,好似在哪里見過,仔細一回想,才想起這正是武當派召呼同門的訊號,張翠山曾特意畫發給她看過,這印痕非同小可,若不是同門落難,便不會畫得這么隱蔽。
殷素素想著,武當派的弟子不多,而且第三代弟子很少行走于江湖,自從武當山一別,不過數月時間,那時武當諸人還都在武當山上,難道是張翠山的哪個師兄弟也下山來,還遇到了困境了嗎?既然被她給看見了,不論真假,也都該當去瞧一瞧。
她順著那個記號走到鳳陽城臨淮閣酒樓下邊,迎面走來的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女孩,這時那女人也看到了她,大驚失色,似是想要馬上躲起來,不被她看見似的,但是已經來不及,此女正是殷梨亭的未婚妻子紀曉芙。
紀曉芙有些尷尬地說道:“殷姐姐,沒想到在這里碰到你。”
殷素素的目光在那小女孩的臉上一轉,淡聲說道,“原來是紀姑娘,我以為你和令師已經回到峨眉山去了。”
其實現在紀曉芙已經和她師姐丁敏君同門起爭執,還被威脅要告訴別人她偷生了孩子的事,紀曉芙已經打算不再回師門中去。她手中牽著的女孩子楊不悔天真爛漫,沒見過什么外人,這時仰頭問紀曉芙道,“娘,這是誰呀?”
紀曉芙說:“這是……這是娘的朋友。你就叫她……叫她……”紀曉芙很遲疑,不知道該讓孩子叫殷素素什么好,此時她腦中只有女兒被人撞破的窘迫。
殷素素看看楊不悔,淡淡說道,“就叫我阿姨吧。沒想到,紀姑娘孩子都這么大了。”她也很尷尬,沒想到這么巧,會撞破紀曉芙帶著孩子出來遛彎兒。
殷素素本意是沒有任何嘲諷之意的 ,但是紀曉芙現在做賊心虛,聽到耳中就成了殷素素在指責于她,她說道:“之前我在武當山,已經和殷六哥說過退婚之事。”
殷素素點點頭說道:“你們二人的事你們處理就好,無須跟我報備,紀姑娘也是要去者臨淮閣嗎?”
紀曉芙正色道,“不錯,我收到同門的求救信號,所以才跟著走到這里來。”說到這兒她只聽得樓上幾聲慘叫,砰砰之聲不絕于耳,像是打了起來。
不過片刻,欄桿破碎,還摔下一個人,紀曉芙認得這人,連忙走過去查看,只見他內傷極重,臉上嵌著兩朵金花,金花四周的皮肉已經發紫,顯示被人用喂了毒的金花做暗器打傷。
紀曉芙:“可是崆峒派的圣手伽藍簡捷?是何人傷你?”
那人哀嚎之間也認出紀曉芙是峨眉派的弟子,指著她的后邊,滿臉懼意地說道,“她……她……”
紀曉芙猛的一回頭,發現身后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老態龍鐘的老太婆,拄著一根拐杖,邊咳嗽邊說,“本來是想把這個抓回去,十幾個人也就夠了,沒想到又送上門兩個。”
老太婆見到紀曉芙的打扮素衣長劍,殷素素的衣服顏色又與紀曉芙的相同,又咳了兩聲,“你們是峨眉派的吧”,顯然,她是把殷素素和紀曉芙都當成峨眉派的了。
金花婆婆就自言自語,“什么派的都不打緊,反正過了今天,都是一樣了!”
紀曉芙只覺得勁風撲面而至,迅捷無比,她忙伸掌擋格,登時胸口閉塞,氣血翻涌,站立不定,便即被打倒在地,吐出了幾口鮮血,她茫無所措,自己這一身武功竟然沒敵得過這金花婆婆的一招半式。
金花婆婆卻是出手快如閃電,她一掌擊中紀曉芙之后,就想效法去擊殷素素。殷素素運起凌波微步,輕巧的避開了。
楊不悔見娘親被打倒吐血,急忙奔了過去紀曉芙身邊 ,嚇得哇哇大哭。
紀曉芙眨也不眨眼的看著殷素素與金花婆婆比劃過招,那日在武當山上,她是見識過殷素素的武當劍法的,武當派七個人連手,連少林聞智性三大神僧都不是對手,想來殷素素的武功是極高的,她是萬萬不及。
金花婆婆“咦”了一聲,顯然是沒料到,對方能避開這一擊,又接連向殷素素出掌攻去。
殷素素左躲右閃,就是不去接她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