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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羅伊雙臂交叉,等著看對方還要如何挑剔。
“……會苦,加糖。”他言簡意賅,將馬克杯徑直遞給羅伊,“廚房有蜂蜜。”
羅伊無言以對看著那半杯清水,拿起杯子走出臥室。他出門前掃見依舊耷拉在門后的大泰迪熊,覺得這人的確不過十歲。
對當清潔工,羅伊沒有一點怨言。做想做的事還有錢拿,世上哪里去找那么好的差事?從昨天晚上開始,這間公寓就一直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現在得到許可,他終于可以大干一場了。
不要誤會,羅伊不是像羅月江一樣錙銖必較的強迫癥潔癖。在還不懂事的那些年,他沒少因為房間一團亂麻挨羅月江的打。羅月江是個傳統意義上的父親,嚴格,認真,不茍言笑,不怒自威。但這樣的人卻在十七歲時就有了他,是羅伊至今未解之謎。他想象過自己現在有個五歲的孩子,毛骨悚然。
這樣的事自然不可問羅月江本人,直到羅月江在信中親自告訴他。雖然慶幸于自己不是個強奸犯的兒子,羅伊還是不免覺得難過。放安德烈離開是羅月江自己的決定,即便如此,在那些年羅月江需要他的時候,他一次也不曾回來過。
說他對信中的“安德烈”絲毫不感興趣是不可能的。這是他素未謀面的另一個父親,即使冷漠如羅月江,也在如同寫工作報告般堅硬的筆鋒中沁出一點柔軟的邊。他還是愛安德烈,這么多年后,依然沒有繼任者能居其上位。一個單身事業有成的Omega,即使帶著個孩子,也不影響追求者踏破羅伊家的門檻。羅伊幫他們轉送過信件或是花束,羅月江不會斥責他,只是將其收拾進箱子里,再不問津。
“為什么你不答應他?”剛上學的羅伊扒著辦公椅扶手問。
“他答應給你什么。”羅月江在文件紙上圈點。
被一眼識破,羅伊癟了臉。“兩根牛奶糖。”
桌面鏡里的羅月江嘴角翹了下,但羅伊再細看時,一切如常。
“第一,他們沒有你爸爸那么好。”羅月江將他抱到大腿上坐好,“第二,我會給你買牛奶糖,不要吃他們給的東西。”
“可是他死了。”羅伊下巴擱在父親肩頭,“老師說死就是不在了。”
圓珠筆窸窸窣窣刮擦紙面的聲音中斷了。羅月江沒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筆,雙臂環住懷中的孩子。羅伊受寵若驚,伸出胳膊用力摟著男人脖頸。
“你說得對,”羅月江低語,“他不在這里。”
現在想來,那可真是個精妙的謊言。羅月江明明知道安德烈沒死,依然在地球上的某個角落興風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