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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想到太后會這樣說。
宮珩瞪大眼, 皇帝也瞪大眼, 另外一眾皇子皇女也同樣一臉懵逼。
沖喜之事由來已久, 大意就是用喜事的喜氣壓過本身的晦氣, 以期境況好轉。
有子女成婚給重病的長輩沖喜的, 有本身重病然后結親沖喜的,還有百日熱孝中成婚給喪事沖喜的。
太后沒有要求顧暖暖在熱孝中嫁進門, 是因為歷來國喪皇室是禁嫁娶的, 但是訂婚沖喜的話完全可以通融, 更別說還是太后遺命了。
“兒臣尊母后懿旨。”皇帝自然不反對。
太后說完這些后就讓人去把顧暖暖叫進來, 她總要看一眼小兒媳婦的, 本來這個婚事都應該是她親自操持的。
顧暖暖進來的時候是很茫然的,她和太后都沒見過,連封爵位謝恩的時候也只是去謝了皇后, 不過緊張倒是還好,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顧暖暖低著頭跟著宮女進了太后的內室,感覺到一屋子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換個人怕不是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不過顧暖暖這種萬人矚目的經驗很多, 所以看上去很平靜, 禮儀絲毫不差地磕頭行禮問安:“朝陽拜見太后。”原本后面應該跟著的請安詞卻直接卡殼了。
因為這種時候顧暖暖覺得自己說什么萬福吉祥, 千歲的,感覺像是在當面捅刀子, 所以頓了頓之后索性不再吭聲。
至于在場的其他人,顧暖暖表示她低著頭沒看見, 懶得一一請安,要是挑理那就驚恐著陪罪好了。
“抬頭給哀家看看。”太后此時說話已經開始氣虛了,兩個時辰平時感覺漫長,但是這種時候就格外短暫。
顧暖暖抬起頭垂下眼睛,沒有直視太后,除了眼角看到一片裙角衣袍靴子之外,一個人臉都沒有看到。
“嗯,下去吧。”太后真的就看了她一眼,然后就叫她走人了。
直到告辭出來顧暖暖都不知道太后是叫她去干什么。
等到回到之前的偏殿顧暖暖才回神,說好的是去找祖母的呢?
所以這是太后借著祖母的名義叫她的?
董林棋和董林畫以及趙媛媛坐在一起,見顧暖暖回來立刻招手讓她過去,把還熱的甜湯推給她:“先喝一點,再吃點糕點墊一墊,今晚上要吃飯估計要很晚。”
顧暖暖立刻點頭,出門的時候祖母已經叮囑過的,太后恐怕過不了今夜,她們這些被接進宮的多半第一時間就要哭靈守夜,等到明日外命婦都進宮哭靈了,她們就會一起,要一直等到三日后才能回去,之后還要參加頭七的道場,最后是三七停棺后送葬。
果然沒有多久皇城的喪鐘就敲響了,整個京都也從色彩斑斕變成了一幅黑白水墨,家家戶戶都掛起了挽聯,穿起了素衣,離皇城遠的,連夜就要往皇城里趕路。
太后死在了金色遍地的秋天,雖然已經有了日夜溫差,但比起盛夏隆冬,實在是好太多了。
但就是這樣還是有很多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撐不住,皇后特意安排了太醫醫女候在邊上,補氣的湯藥燉著,三日過后倒是沒有老人家倒下。
顧暖暖回到家的時候是狠狠松了一口氣,雖然不能吃葷的,但是總算可以放開肚子吃東西了。
這三天和一幫子皇室貴女同吃同住,看著她們鳥食一樣的飯量顧暖暖真是胃疼,她才吃平常一半的量就讓眾人側目。
以免有勇國公府朝陽縣主是飯桶這種傳聞冒出來,顧暖暖硬是一頓都沒有吃飽,不過肯定董林棋發現了,所以偷偷藏了糕點,時不時偷渡給她,總算沒讓她餓得失去理智。
真沒有想到一朝穿越到這太平盛世的高門大戶,還要品嘗一下挨餓的滋味。
不過太后是昭王的嫡母,這……就看在露水夫妻的份上,不埋怨了。
這三天像老夫人這種上了年紀的還有些優待,她們這種小年輕那是不折不扣,每個時辰哭一刻,可以說不眠不休了,顧暖暖都覺得難受,更別說其他貴婦人嬌小姐們了。
所以顧暖暖回到家后先安頓了母親和祖母,讓她們洗漱用餐然后直接休息,接著又去看了小叔那邊,男子雖然不要求哭靈,但是也要跪在前面陪皇帝一起守靈,所以顧漓也是夠嗆。
不過顧漓身邊有新出爐的未來岳父照顧,總體還算可以。
等到三位長輩全部確認安頓休息了,顧暖暖才捧著大碗的雞蛋素面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聽內外總管報告府里的準備。
換衣服換裝飾守制什么的,喪鐘響起的時候,王氏已經趁著進宮前全部辦妥了,府里原本定的肉食也全部收進了冰窖里,國喪時期民間禁婚嫁鮮亮打扮娛樂活動一般是一年,禁同房葷腥酒水走親訪友是三個月。
三個月后,衣著依然要求深色樸素,但是可以喝酒吃肉也可以走親訪友,當然床上的生命大和諧也可以開始了……
顧暖暖吃碗面之后又從祖母的麼麼那里,翻了當初她父親娶親時準備的大單子,從聘禮,節禮到婚宴當天的準備,祖母準備了詳細厚實的一大本,據說是為了以后有舊歷可循。
這不顧暖暖就來找了。
她小叔在這個時代已經是大齡剩男了,對面未來的小嬸嬸也不算很小,這會兒定下了親事,估摸著具體的日子應該是出國孝后的這一年里。
要準備的東西有很多。
像聘禮這種祖母早早就開始準備了,但還有很多需要重新添置,畢竟要跟上時代的流行嘛,另外小叔現在住的比較靠前,還特別清凈,等到成親現在的院子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重新挑選裝修一個院子做婚房也是迫在眉際,如果放在平時一年半載修個院子也足夠了,但是這不是國喪嘛,不能動土,所以這一年就只能做些前置工作,一定要準備充足,等到喪期一過立刻就可以動手。
嗯……顧暖暖對這個沒有什么經驗,不過這不是問題,畢竟誰住誰操心不是?
于是顧暖暖先把勇國公府的大概布局圖畫了出來,然后圈定了正中間的三個大院子,標明的尺寸地勢,然后洋洋灑灑寫了厚厚一封信給慶陽郡主,中心思想就是一個:你畫一個自己喜歡的院子過來,我們修。
信寫好后又讓湯圓跑了一趟,叫當歸隨便尋摸一些小叔的東西,和信封圖紙一起打包送去永王府。
隨便尋摸些什么?
當歸很頭疼啊,這可是給未來夫人的,怎么能隨便尋摸呢?但這要是不隨便的東西,也不是他能胡亂做主啊!
當歸在顧漓的房間里書房里兜圈子,手里還捧著信和圖紙,白芷翻了個白眼三兩步越過當歸,到了房門口就高聲喊道:“爺醒醒,大小姐要給未來夫人送信,您準備弄啥東西給未來夫人當禮物?我們好拿了讓送過去。”
當歸:臥槽!
顧漓扶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抬頭就見白芷給他倒熱水,當歸捧著一個盒子站在門口欲哭無淚。
“什么東西,拿來我看看。”顧漓已經習慣白芷這個行為了,當歸要是開口說她,估計還要被懟到啞口無言,畢竟在白芷眼里,這會兒天還沒黑呢,本來就不應該睡覺!
當歸把顧暖暖讓湯圓送過來的東西捧到了顧漓身邊,顧漓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披了一件衣服坐好然后才翻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