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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臨風看在眼里,心中已經知道胡嫣然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用孩子來向自己報復,只是她記憶恢復了之后,只怕心中甚是矛盾,一邊是自己慘死的至親,一邊是自己深愛的男人,左右為難,難以抉擇,不報仇又覺得對不起自己的至親,報仇的話,又不忍心傷害自己心愛的人,所以思緒紊亂之下,這才搶走了孩子,但是自己強了孩子之后,又不知道要干什么了,是殺了孩子,讓沐臨風嘗盡失去至親的滋味?
胡嫣然其實正如沐臨風所想一般,他搶走孩子原本是想過要對沐臨風報復,但是每當她硬起心腸,準備痛下殺手的時候,看到孩子那副天真無邪的臉,心腸頓時又軟了下來,后來想狠心扔下孩子不管,任他自生自滅,但是剛剛放下孩子離去,聽到孩子的啼哭聲,胡嫣然本就下定決心要離開的,腳下卻猶如綁縛了千斤重石一般,無法動彈了,既然不忍心殺孩子,又不想面對沐臨風,胡嫣然心中一亂混亂之際,來到了寒楓庵外,頓時起了出家之念,這才求著主持收留了她。apnetbsp;&
但是畢竟胡嫣然手中有個男嬰,主持本不愿意留她,畢竟這個孩子的出身來歷不清,若是寺外的人誤以為這孩子是她們寺中的小尼姑所生,豈不是壞了寒楓庵的名譽,但是出家人又以慈悲為懷,著實不忍心看著神情渾渾噩噩的胡嫣然帶著一個孩子孤身上路,只好暫時答應讓胡嫣然與還在在庵中小住,卻不答應她出家,胡嫣然無法,只好先在寒楓庵住下,消去了出家之念,豈知胡嫣然每日聽著晨鐘暮鼓,尼姑們早晚的誦經,頓時又起了出家之念,幾次三番要求主持,主持知道胡嫣然六根未盡,如此做,只怕是想躲避什么,本不想答應,但是見胡嫣然苦苦哀求,只好先讓她在寺中帶修行。()。
胡嫣然這時看著沐臨風,腦海中頓時涌起了這幾日生的事情,一時百感交集,她心中是既希望沐臨風因為孩子來找自己,又不希望看到沐臨風,這種錯綜復雜的心情,只怕她自己都不能說明白。..。
沐臨風一步一步地走向胡嫣然,胡嫣然這次卻出奇的沒有躲開,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沐臨風,待沐臨風走近后,這才緩緩地低下了頭,卻聽沐臨風道:“嫣然,我知道你心底善良,不忍心傷害這孩子,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南屏姐因為孩子,最近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每天都是恍恍惚惚地,若是孩子再沒消息,我只怕她長此下去,憶子成狂……會瘋……”
胡嫣然聞言心下一怔,連忙抬頭看著沐臨風,見沐臨風正用真摯的眼神看著自己,完全不似說謊,而且這也可以想象,孩子畢竟是鐘南屏的親生骨肉,她如此也是應該,沐臨風不會胡編亂造來欺騙自己,胡嫣然想到自己平日與鐘南屏相處,雖然說話的機會不多,但是鐘南屏對她也是百般照顧,心中頓時起了一絲愧疚之心,喃喃地對沐臨風道:“南屏姐姐她……她還好么?”
沐臨風搖了搖頭,看著胡嫣然,他完全可以看出胡嫣然的愧疚,又看了看她懷中的孩子,立刻伸手抓住胡嫣然的雙肩,這時才輕聲道:“嫣然,你放了孩子,有什么事,我沐臨風一力承擔,要殺要剮我一個人來,你與南屏相處也算不短時間了,難道你忍心看著她們母子分別么……”
沐臨風一邊說著,一邊松開了抓著胡嫣然雙肩的手,緩緩地伸向了胡嫣然懷中的孩子,胡嫣然看在眼里,卻沒有動彈,直到沐臨風雙手抱住了孩子,胡嫣然也沒有松開孩子的意思,沐臨風這時看向胡嫣然,輕聲道:“我知道你近日來與孩子也有些感情了,但是孩子更需要的是媽媽,況且日后你還是可以天天帶著他玩,天天看到他……”
胡嫣然這時抬頭看向沐臨風,沐臨風并沒有表現的對孩子有多緊張,那眼神中卻似乎對自己的緊張更多了一些,連忙怔怔地對沐臨風道:“你還可以再看到孩子么?還可以天天逗著他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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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臨風立刻點頭,對胡嫣然道:“當然可以,你對他這么好,他長大后,我要教育他不但要孝順父母,還要對嫣然你好……”本來沐臨風想對胡嫣然說,讓孩子認她做干媽,但是想到自己若是收了胡嫣然,那就不是干媽那么簡單了,所以索性未出口。()。()。()。
胡嫣然這時眼神里一陣茫然,隨即低頭看向孩子,喃喃地道:“他長大后,若是知道我今日如此對他,只怕他會記恨與我吧……”
沐臨風連忙對胡嫣然道:“怎么會呢,你又沒有傷害他,而且還在關鍵時候救了他,待他長大后,我會對他說,一定要記住他胡姨對他的好,出了孝順父母外,也要孝順他胡姨!”
胡嫣然這時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抱著孩子的手終于松開了,沐臨風立刻一把抱過孩子,又顯得不那么著急,怕胡嫣然起疑心,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正在自己咬著手指,看來是餓了,立刻遞給身后的德川家惠,道:“家惠,你立刻帶著孩子回去,也好安南屏的心!”
德川家惠接過孩子,看著沐臨風道:“夫君,那么你呢?”說著又看向了胡嫣然,顯然對胡嫣然還是不那么放心。《》。
沐臨風握住德川家惠的手,拍了拍后安撫道:“放心吧,我沒事,我與嫣然之間遲早也要做個了斷,你先帶孩子回去吧,南屏等著呢!“
德川家惠點了點頭,這才看向胡嫣然,對胡嫣然道:“胡姑娘,不管夫君是否殺了你兄長與爺爺,也不管他是為何殺了他們,他是我德川家惠的夫君,永遠都是,你若是傷他半分毫,我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你!”
德川家惠說完根本沒有給胡嫣然說話的機會,立刻抱著孩子離開了庵堂,沐臨風沒有想到德川家惠會說出這么一句話,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安,欣慰的是德川家惠如此說,也是對自己的關心,不想自己有半分傷害,不安的是,胡嫣然剛剛淡忘了仇恨,如今聽德川家惠一說,只怕又要想起了。()。()。
沐臨風轉頭看向胡嫣然,只見胡嫣然怔怔地看著自己,口中喃喃地道:“不錯,你我之間是應該有個了斷了……”說著連忙從腰間搬出一把匕。
沐臨風見狀心中一凜,暗道:“看來她還是放不下這段仇恨,非要取我性命不可了……”
沐臨風正想著,卻見胡嫣然握著匕的手,突然向沐臨風刺來,沐臨風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豈知胡嫣然突然止步,掉轉匕的方向,對著自己的小腹刺去。
這一切生的太快了,沐臨風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知道胡嫣然最終還是不忍心殺他,與其在親情與愛情之間,左右為難,不如自殺一了百了。
周圍的尼姑們見狀,也是始料不及,紛紛唏噓了一聲后,閉上眼睛,口中振振有詞,卻沒有一句是沐臨風能聽懂的佛家咒語。
沐臨風沒有細想,立刻施展了游龍步,迅地躥向胡嫣然身前,如今即便是要搶奪她手中的匕,只怕也已經是來不及了,沐臨風心念一動,立刻伸手隔空點向胡嫣然身上的穴位,沐刃所教的點穴手法最上層的點穴手法就是隔空點穴,沐臨風之前研究過一陣子,也訓練過一陣子,不過見毫無成效,便放棄了,如今也只能抱著試試看的心態了,反正也來不及了,不如拼死一試。
這時所生的一切都是瞬間,但是在沐臨風的嚴重缺甚是緩慢,一切看的都十分地真切,自己一招點穴手后,胡嫣然依然還是刺向了自己的小腹,沐臨風暗道,平日不用功,如今想用來救命本就是奢望,但是也不能就此放棄,立刻又連續點了幾次。
沐臨風此時只見眼前的胡嫣然眉頭微微一皺,再看她手中的匕已經刺進了小腹,但是也就是同時,胡嫣然停住了動作,怔怔地看在那里一動不動,而腹部的鮮血還在滴下。
926章【曠北之戰,天下太平】41
杭州城的沐府中,一群女子圍著孩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印著笑容,最開心的當然要屬鐘南屏了,多日來的思子之情,如今得到了迸的機會,抱著自己的兒子,左看右看總是不膩,明明孩子并沒有多大變化,但是鐘南屏總是以為孩子瘦了。
而沐府的另外一端的某間房外,德川家惠與紅兒正站在門口,看著屋內左右踱步不止的沐臨風,一旁的床上躺著一人,眉頭微皺,額頭滲有冷汗,正是胡嫣然。()。床邊一個老者正握著胡嫣然的手,隨即緩緩放下,走到沐臨風的身邊,低聲道:“夫人已無大礙,好在傷勢不深,只是失血過多,好好調養一番便好!”
沐臨風點了點頭,道了一聲“有勞大夫!”后,立刻讓下人領著大夫下去,德川家惠與紅兒這時走進屋內,看著一眼床上的胡嫣然,沐臨風這時對德川家惠道:“家惠,你們要好生照顧嫣然,她若是醒了,莫要再提她劫持孩子的事了!”
德川家惠聞言點了點頭,她自然明白沐臨風的意思,隨即道:“夫君放心,南平姐姐那里我也已經打過招呼了,南屏姐姐海量,如今孩子平安無事,此事她也已經不再追究了……不過……”
沐臨風聞言轉頭看向德川家惠,卻聽德川家惠繼續道:“不是家惠懷疑胡姑娘,只是胡姑娘與夫君之間的仇怨是否已經化解了,若是胡姑娘一時想不通,又來一次……那時候……”
沐臨風明白德川家惠的意思,聞言轉頭看向床上的胡嫣然,雖然胡嫣然寧愿自殺也不忍殺他,不過自己與她的確有血海深仇,這是不爭的事實,無論自己是出于何種原因殺害了胡言與胡逸之,畢竟這兩人是胡嫣然的至親,她心中是否當真可以放心這段仇恨,沐臨風也不能肯定。()。:.。
但是此事必須解決,不宜久拖,這一點沐臨風是清楚的,如今事務繁雜,如此小事再浪費時間,只怕自己開始的計劃就要全盤打亂了,想至此,沐臨風立刻對德川家惠道:“這一點為夫知道,為夫相信胡言不會再有下次了!”
待德川家惠與紅兒出了房間,沐臨風坐在床邊,緊緊地握著胡嫣然的手,輕聲道:“嫣然,你不忍害我,我又如何忍心傷你……”說著將胡嫣然的手放到自己的嘴邊,親了一口,柔聲道:“若不是因為這些恩怨,我們也許……”
沐臨風說到這里,長嘆一聲,沒有說下去,這時卻見床上的胡嫣然,眼淚一行珠淚緩緩落下,沐臨風知道胡嫣然已醒,連忙伸手撫摸著胡嫣然的臉龐,低聲道:“嫣然,如果你非要報仇,我人就在這里……但是我有個更好的建議,讓我好好照顧你一生,彌補對你的過錯,你在我身邊,只要你想報仇了,我的命隨時就是你的……”
胡嫣然依然沒有睜開眼睛,眼角的淚還是止不住的流,嘴角微微蠕動著,沐臨風一時沒有聽清胡嫣然在說什么,正準備詳問,這時突聽門外一人道:“大人,北方送來戰報……”
沐臨風聞言心下一凜,暗道自己來了杭州也有了幾日了,這北方也改送來戰報了,立刻輕輕拍了拍胡嫣然的手,低聲道:“嫣然,你好生養傷,我去去就來……”說著放好胡嫣然的手后,這才出了房間。apnetbsp;&
沐臨風出的房門,接過士兵送來的戰報,仔細的看了一遍,嘴角慢慢露出了一絲的笑意,戰報是洪承疇送來的,戰報中說,張堅在西域方面已經有了突破性的戰況,順利的瓦解了西域幾部的聯盟,如今正在逐個打擊,西域方面的戰事已經基本成定局了,而李自成在河套一套,正在對抗蒙俄聯軍,雖然沒有大的進展,但是也阻止了蒙俄聯軍的南下,張獻忠部在河北牽制著滿軍的主力,而吳三桂已經攻下了南朝鮮,曠北的戰事可謂是一片大好。
沐臨風收好戰報,一切都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曠北的戰事本就不讓沐臨風擔心,贏是一定的,只是時間問題,西域六部本就烏合之眾,乘勢而起罷了,一旦主力的滿蒙俄三方不敵,這幫烏合之眾立刻垮臺,而俄國本就是乘火打劫的,也并不是真心實意的要與滿蒙聯盟,不過是想乘著中原戰禍起的時候,分一杯羹罷了,只要滿蒙被控制住,俄軍就立刻退縮,而蒙古已經是敗落的民族了,只不過一直持著成吉思汗與忽必烈的大名,以沒落的王族自居,但是軍事實力已經不能與成吉思汗、忽必烈當年相提并論了,如果沒有了滿洲人,最多也就只能在草原折騰一下罷了,朝鮮就更不用說了,向來是個墻頭草,順風倒,根本不足為道,所以這些沐臨風都不擔心,一切的源頭都在滿洲八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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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臨風早就想明白了這些,所以對于曠北一戰早有把握,不過是南京之事一直煩著自己,沒有時間騰出手來,還有就是忌憚西洋人與南洋人乘火打劫,如今形勢已經相當的清楚了,沐臨風立刻給洪承疇寫了一封密函,命令洪承疇在河套一帶加強防御,而西域六部必須依據殲滅,永除后患,命張堅可以便宜行事,不受軍令約束,而張獻忠可以在河北一帶繼續牽制滿軍主力,而讓吳三桂在朝鮮先扎穩腳跟,此目的之一就是乘此機會,一舉端平朝鮮,朝鮮一戰必須迅,同時從朝鮮出兵北上,抄滿洲的后方。《》。
沐臨風將書信交給探馬送往前線后,這才回到胡嫣然的房間,此時胡嫣然已經坐起了身子,正看著沐臨風,沐臨風見狀連忙走到床邊,對胡嫣然道:“你怎么坐起來了,腹部的傷口不礙事么?”
胡嫣然此時微微搖了搖頭,這才看著沐臨風,良久也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沐臨風伸手握住胡嫣然的手,隨即輕聲道:“嫣然,方才我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么?”
胡嫣然聞言輕輕點了點頭,依然沒有說話,沐臨風看著胡嫣然,握著胡嫣然的手緊了緊,這才對胡嫣然低聲道:“那么嫣然以為我說的建議如何?”其實沐臨風自己也明白,自己如此說,著實占了不少便宜,如此一來,自己技能抱得美人歸,又能化解胡嫣然與自己之間的仇怨,什么好處都被自己占了,胡嫣然只要稍微聰明點就能看出來,不過沐臨風也知道,在愛情面前,一切邏輯性的理論都是狗屁。..。
胡嫣然怔怔地看著沐臨風,不置可否,正如沐臨風所想一般,胡嫣然已經對自己動情了,如果此時逼著胡嫣然做出抉擇,只會講胡嫣然推向深淵,所以沐臨風沒等胡嫣然說話,立刻握起胡嫣然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上,輕聲道:“嫣然,我說的一切都是自真心的,不管我與你兄長,爺爺之間有什么,但是我對你是一片真心的,我相信你對我也是一樣……我不想因為我們兩家的恩怨阻礙你我之間的感情……”
沐臨風說著松開了胡嫣然的手,緩緩站起身來,看著窗外,長嘆一聲,這才淡淡地道:“我曾經想過以死謝罪,但是嫣然你也知道,我有妻兒老小,一旦我死了,她們要如何?況且我與令兄,還有你爺爺之間的恩怨,也不是三言兩語所能說明白……我不求你能忘記、放下這段仇恨、只是喜歡你能給我一個對你補償的機會……你也不要誤會,是因為我覺得虧欠你,才如此對你……不是……如果沒有這份仇怨,我也會如此對你……我是一個不怎么會表達的人……我與你的這份愛恨情仇,如今連我自己都梳理不開……我只是想你明白我對你的那份心意……”
沐臨風說到這里,轉頭看向胡嫣然,這才輕聲道:“嫣然,你能明白我么?”說著坐到床邊,看著胡嫣然。()。
胡嫣然一邊聽著沐臨風的話,一邊心中想著自己與沐臨風的相識,到對沐臨風動情,到知道沐臨風殺了自己的兄長,再到自己的爺爺死在沐臨風手中……再到自己在寒楓庵自盡……這一切一切,就猶如昨天剛剛生的一般,那么的清晰可見,但是自己已經因為這段說不清,理不清的愛恨放棄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自己也已經為了這段愛恨,失憶過一次,死過一次了。
胡嫣然在自己的內心對自己道:“夠了,夠了……”想著抬頭看向沐臨風,見沐臨風正看著自己,不自覺眼角的淚水又止不住的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