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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了一塊肉,嚼吧嚼吧咽下去,抽出紙巾擦擦嘴,說:“我想到兩個最簡單的但是卻被我們一直以來忽視了的兩個點。”
岑景本來就是隨口一問,這時候來了興致,說:“哦?那你說說看。”
柯冉:“我們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在研究如何避免將車上的毒品認定為販賣這一點上,但是既然檢方指控車上毒品為販賣的證據不足,那我們現階段的重點應該就是在房間內交易的毒品上吧?”
岑景點頭:“不錯。”
柯冉也跟著他點點頭,說:“一個很重要的被我們忽視了的細節是,孫有得全程是在車上的。雖然孫有得主要負責指揮和計劃安排的工作,但是檢方有證據嗎?我們完全可以提出孫有得僅僅是承擔送貨工作,而不是毒品的提供者和主要獲利者。并且對于我們這一點的有力證明是,瞎子當時的事前聯系、當面交易以及之前多次的支付寶轉賬記錄對應的都是大頭,那么根據已有的證據顯示,這次被查獲認定為販賣的毒品交易的聯絡、商洽及最終決定都是由大頭進行的,而根據孫有得地位和作用,應當認定為從犯來減輕處罰。”
本來還漫不經心夾著菜的岑景在聽柯冉說話的時候就放下了筷子,這會兒正一臉嚴肅的看著柯冉。
柯冉說完,見岑景神情這么嚴肅,猶豫著不敢往下說。
岑景也反應過來了柯冉的遲疑,舒展開眉頭,向柯冉揚了揚下巴,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沒事,你繼續往下說,第二點呢?”
柯冉咽了咽口水,他也不清楚岑景對自己剛剛所說的是什么態度,這樣基礎的一個點的確沒有很大的技術含量,但是也是真實地被三個人在之前的辦案里忽略了。如果不是自己想的一樣是被忽略,那岑景和嚴列期不提的理由很有可能就是這樣的辯護狡辯的成分太明顯了,完全不存在被檢方和法院認可的可能。
大不了被岑景笑話幾句,這也是自己一個上午研究的心血,要是對面的人敢借機很狠嘲笑自己,他今晚就不要他上床!
睡沙發去吧大豬蹄子!
前幾天晚上說自己做刑事律師心態不對的事情他現在想起來心里都還別扭呢。
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柯冉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還有第二點就是,我查了很多案例,發現對于光頭的行為,完全可以認定為犯罪未遂!”
“嗯?”
“這次的毒品本來就是特情約購的,公安機關利用瞎子將光頭約出來交易毒品,將房間內的光頭和車內的其他人當場。那么按照理論來說,光頭的確是已經是著手實行犯罪了,這個無可辯駁。但是實際交易并沒有完成,這肯定不是出于光頭自身的意志,那么中止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如果認定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那就是犯罪未遂,完全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減輕處罰!”
岑景左手抱拳放在嘴邊,緊盯著柯冉,問:“有判例嗎?”
“有!”柯冉掏出手機,給岑景念自己記錄下來的案號:“(2016)閩03刑終574——”
還沒念完就被岑景打斷:“案號不是重點,省內的有嗎?”
“尷尬的就是這一點。”柯冉撇撇嘴,說:“省內沒有見過類似的判例,要不我再找找?”
岑景皺眉,沉吟一下,說:“行,你這兩天再找找。”
見柯冉也不吃了,岑景站起身來,開始收拾桌面上的剩飯剩菜。
柯冉傻愣愣地坐在桌前,看著岑景麻利地收拾好餐桌。
這就結束了?
沒話說了?
岑景見到柯冉還一動不動地坐在原處,走過去敲敲他的頭:“想什么呢?”
柯冉呆呆地看著他:“你……不發表一點意見?”
從身旁的餐桌上抽幾張衛生紙仔仔細細地把手擦過,岑景這才揉開柯冉的呆臉,一邊揉一邊說:“意見就是——”
柯冉提心吊膽地看著他,連制止這雙作亂的手都忘記了。
“想法很漂亮!全部采納!”
岑景笑開了,看著柯冉說道。
柯冉這才松開自己緊繃的神經,看來自己一上午的時間沒有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