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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螃蟹
小雅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真打算起身行禮, 卻見“太子”將手指放在薄唇上, 示意她不要出聲。
眼前的二人依舊自顧自地笑談著,靳霄突然問道:“今年的文武朝試,快要開始了, 你打算參加么?”
蘇離方才還笑得燦爛的包子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神色黯淡地說道:“姐姐說我不能參加, 我們如今隱姓埋名活著, 已經實屬不易, 去參加朝試,太危險了。”
“那你的所學所知呢?就這么埋沒了, 多可惜啊。”
說到這,靳霄思量了一下自己為蘇家姐弟所安排的身份,是南山村一戶已故獵戶夫婦的孤兒,有正規的戶帖的, 屬于規規矩矩的良民,參加朝試,并沒有什么問題。
靳霄:“如今你也這么大了,這么多年過去了, 沒有人發現你的身份, 想來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你總不想就這么渾渾噩噩一輩子吧?”
對于蘇離來講,他所學知識, 不過為了明事理,并沒有真的想過有什么出人頭地的機會。可是當著眼前“姑娘”的面, 少年人的自尊心便“噌”地冒了出來,點了點頭:“林姑娘若這么說,我定要試一試了。”
方才的笑鬧還好,只能讓小雅略有隱憂,可“林姑娘”三個字一出口,差點要了小雅的半條命去。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太子”,果不其然,殿下臉上的陰翳,愈發凝重了。
終于,林舒曼湊上前來,靜悄悄地將臉湊到了靳霄的耳畔,低沉著聲線,波瀾不驚地問道:“那太子妃覺得,蘇離應該得朝試第幾名呢?”
被林舒曼這猛然一聲嚇得一個激靈,靳霄立馬從石凳上竄了起來,因為猛然起得太急,額頭正正好好撞上了俯下身子的林舒曼的下頜處。
兩個人登時都疼得齜牙咧嘴起來。
林舒曼看著一臉猙獰的靳霄:“你還有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么?”
靳霄也毫不示弱:“那你還有點太子的威儀么?”
林舒曼一聽,也不管旁邊兩雙眼睛驚恐地盯著了,一把拽起靳霄的衣領,像提一只小雞崽一般地把他提了起來,不由分說地把靳霄帶回到了寢宮之中。
靳霄死命地掙扎著,小手小腳像瘋癲了一半踢打著,奈何此刻身高上巨大的詫異,根本無法撼動被拎起來的實事。
于是進了寢宮,一頭扎進了床榻之中,翻過來調過去的打滾,“你欺負人,你仗著你長得高就欺負人!”
林舒曼等他鬧夠了,揶揄道:“彼此彼此,你仗著現在長得美,還學會找小肉包子了呢。”
小肉包子?靳霄愣了半晌,才明白林舒曼為什么而生氣,于是滿臉壞笑地湊過來:“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沒有,吃包子不用蘸醋。”
靳霄依舊不依不饒:“真沒有?那你為什么把我拽回來?”
林舒曼:“怕你包子吃多了,撐得慌。”
“當真沒吃醋?”
“當真沒有。”
靳霄又一把扎回了床榻上,打滾喊道:“你為什么不吃醋,你一定是心里有別人了!你這個渣男!”
林舒曼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伸手松了松袖口的口子,露出一段肌肉緊實的小臂來,慢慢湊到床榻前。
一片陰影如同黑云壓城一般襲來,躺在床上的靳霄突然意識到氣氛有些微妙起來。一抬頭,眼前的“男人”舌尖輕輕舔舐著自己的唇角,眼底寫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欲?
這時候的靳霄感覺自己可能有點玩大了,趕忙一骨碌起了身:“呸,禽獸!”
林舒曼如今用這招治這紙老虎,已經屢試不爽,作為獲勝者,正打算耀武揚威一番,卻聽見門外有小內侍怯生生地稟報道:“殿下,宮里來送東西了。”
皇后娘娘賞賜的吃食,是分為三份的,一份明顯是給小雅的,用來安胎的。一份明顯是給“太子妃”的,用來補身子的,而第三份,是兩竹籠的閘蟹,很顯然,是給“太子”的。
靳霄看見那竹籠里的幾只肥碩大蟹,眼睛都快直了,抿了抿嘴,硬撐著等到宮里內侍離開,趕忙吩咐清瑤:“去,送去廚房,趕快蒸上。”
深秋時節,最是蟹肥膏滿的時候,奈何京城在北方中原地帶,這上好的閘蟹,并不常見。
皇后得來了江南進貢來的閘蟹,一只都沒留,趕緊差人給東宮送了來。作為母親,她最知道自己兒子喜歡什么。
林舒曼見靳霄饞得跟只小貓似的,攔住了正要往廚房走的清瑤。
“這螃蟹,你不能吃。母后可是擺明了說是賞賜給‘太子’的,你呀,沒這個口福了。”
靳霄頗有些意外:“不是吧,你怎么這般小氣了?大好江山都是你的,幾只螃蟹都舍不得給我吃?再說了,這么多只螃蟹,咱們幾個人都吃不完。”
林舒曼卻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吩咐清瑤:“先送到廚房,養起來吧。”
待清瑤離開,林舒曼戳了戳靳霄那鼓得如同河豚的小臉,神色卻溫柔了許多。
“你不懂,月事期間吃寒性的東西,容易肚子痛。”
第五十五章 朝試
靳霄捂著自己的肚子, 恨得牙根癢癢, 奈何確實有隱隱墜痛傳來, 于是忿忿不平地同意了林舒曼的看法。
可即便如此,依舊十分不甘心,拽著林舒曼去了后廚, 看見水缸里吐泡泡的閘蟹,問道:“那如果月事過去了, 我是不是就可以吃他們了?”
林舒曼:“可以, 但也得少吃, 畢竟你現在這身體,體質就是如此, 不宜吃寒性食物。”
靳霄臉上方才還掛著的笑容逐漸消失,轉而變換成失落,而后是憤怒:“說白了,還是不能吃。今天不能吃, 明天不能吃,以后也不能吃!”
林舒曼隨手從案臺上拿過一個小果子來,扔到水里,一只螃蟹眼疾手快地伸出蟹鉗, 逮住了那顆果子, 而后用另一只鉗子夾下來一點,矜持傲嬌地送到嘴里去。
林舒曼大為震驚, 活了兩世,這么多年, 第一次看見螃蟹吃東西!
“它……它……它肯定是只母螃蟹,還是個矜持好看的母螃蟹,你還忍心吃了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