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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之中, 所有的典儀與宮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等待著紅紗被揭起的一瞬間, 看看遮掩著的這張臉,當是怎樣的絕色。
新娘子朱唇抿笑,眸子流波婉轉, 眼角睫尖都仿若掛著萬種風情。如羊脂玉一般潔白的膚色,又恰到好處地透出一抹自然的紅暈。即便是在宮中見慣了百花爭艷的宮娥們, 也不免心中暗暗生嘆, 這才是人間真絕色啊。
而矗立一旁的“太子”, 則是雄姿英發,面如冠玉, 身型魁偉,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傲人芳華。
不得不說,真真是一對珠聯璧合的絕配碧人。
太廟森然,站在這里, 仿若能夠貫通古今一般,不由地讓人生出一股蒼茫浩蕩的慷慨之意。
兩個人就這樣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深情對視著,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兩位新人的情深意重,唯有二人自己才明白, 這是怎樣一番生死與絕望之后, 才走到了今天。
靳霄身上的華服裙擺逶迤拖地,靳霄伸出纖細玉指, 想要拽住寬大的裙擺。就在這時林舒曼也看到了他的不便,伸手想要幫忙。
二人就在這一刻指尖相處, 皆是冰涼。
林舒曼我住了靳霄的小手,二人又一次相視一笑,竟在同一時間脫口而出。
“有我在,別怕。”
就這樣,“太子”一路與“太子妃”手牽著手,走完了接下來的所有祭奠流程,而后進宮拜謁帝后,在聽完了帝后的一番囑托之后,一對新人才要到大婚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回東宮,入洞房。
折騰了整整一天,到了東宮時候,已然天黑了,清瑤指揮著侍女與內侍們準備熱水,為二位主子沐浴更衣。
換下了寬大長袍的靳霄坐在床上,笑意盈盈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林舒曼不解:“想什么呢?美滋滋的。”
“我在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這般好看的男人,真是驚為天人。”
林舒曼白了他一眼,揶揄道:“是,一會這么好看的男人要了你,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靳霄沒有說話,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掌心浸出一層細密的汗來。他眼眸低垂,突然緊張得說不出話來,唯有咬著下唇暗自思忖,該來的總會要來吧?
林舒曼喝了口茶,身姿綽約的倚在床頭,看著靳霄這嬌俏又害羞的樣子,頗為好笑。
“哎,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靳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林舒曼便走上前,想要掰開他那已經快要摳到肉里的手指,卻發覺他手心之中,緊緊攥著的,還有一顆晶瑩剔透的骰子。
應該是上好的脂玉雕琢而成,林舒曼不解釋何意。
“我問你,咱們兩個,可有過什么定情信物?”
林舒曼思忖,“有啊,剛重生那會,你說的,那對耳環。”
靳霄撇了撇嘴,“那是咱們兩個達成聯盟的合作信物,我說的是定情信物。”
林舒曼撿起他手中的骰子,對著燭光好一番端詳,問道:“所以,這是你要給我的定情信物?”
“嗯。”靳霄堅定不移地點了點頭,“猜猜什么意思?”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噗,你還真文藝,我可想不出這么附庸風雅的話來,”靳霄突然湊上前來,把小腦袋放在林舒曼平鋪開的掌心上,抬著一雙撲閃閃的大眼睛問道:“你信命么?”
“以前不信,現在信了。”
“為什么?”
“我總覺得,命運再去一次次把你我推到一起,哪怕錯過,可兜兜轉轉,你我已經分不開了。”
說到這,林舒曼用另一只手為靳霄捋了捋額角的碎發,寵溺地一笑。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再信一次命運?”
“什么意思?”
靳霄起身,舉起那枚骰子,問道:“如果換不回去,我們總不能一輩子都這樣下去吧?表面恩愛夫妻,背地里還得靠搖床撐著。”
林舒曼想到那晚搖床的經歷,就有點想笑,可眼前有她有更緊要的事要想明白。靳霄說得沒錯,總不能一輩子這么耗著。
“我說過,這一切都聽從你的意思,在你我做不到心甘情愿地放下以前的時候,我不會去勉強你的。”
“那我們不妨,看看命運打算讓我們何去何從吧。”
說到這,靳霄將骰子扔到了茶盞之中扣在了桌上。
“雙數,我們今晚就在一起。單數,我們就維持現狀。”
靳霄正要將茶盞搖晃起來,卻被林舒曼的大手一把扣在了桌上。她的神情沒有了方才的那般和顏悅色,而是多了幾分慍怒,透過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顯現出來,讓人生出幾許怖懼來。
她欺身向前,居高臨下地將較小的身軀換在自己的臂膀之中,聲音低沉而略帶責備。
“我說過了,我只想聽你的決定,而不想相信什么命運。”
貼得很近的兩個人,因為緊張,心臟都在撲通撲通亂跳著。靳霄感覺自己的心脈都快要爆炸了一半,卻又依然冷靜而輕柔地問道:“你怎么知道,這不是我的決定呢?如果我真的打心眼里抗拒,我又何需拿出這個骰子來呢?”
林舒曼苦笑,不知不覺間,她發現兩個人好像真的互換了身份一般,靳霄越來越適應起做一個女人,而且越來越能將她拿捏得恰到好處。
“好,聽命運的。”
靳霄手腕輕顫,晃動起了茶盞,兩個人雖然臉上都是風平浪靜,實際上都屏住了呼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