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畔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敘過禮后,便起來說正事。
“這家行商,我盯一個月了。”朱成鈞跟他們交代始末。
這家被抓的行商,是九月初才出現(xiàn)在馬市上,北方口音,打著布商的旗號入了城,卻在第一時間就泄了自己的底,因為其中一個人,孟典仗認(rèn)得。
那一年,泰寧侯派人散布朱成鈞與展見星的謠言,朱成鈞以謠言還謠言,也派人出去散播鐵牛大剛之事,隨后以黃雀之勢,揪出了背后的黑手,這個交鋒過程里,奉命行事的孟典仗盯著了幾個泰寧侯府的管事,可泰寧侯,卻至今不知道自己在里面著了道,只以為自己運氣不好,沒算計得逞。
這一回行事,他派出了其中一個管事。
按說馬市打開門做生意,只要取得了合法的官府行文,誰都可以來,泰寧侯要派家人暗暗賺一筆,也是人之常情。但朱成鈞不會以為這只是個巧合。
他就此把管事盯上,并查了一查。
第一便查行文來歷,管事沒有說出來泰寧侯,在縣衙里卻暗暗表露了,自家的生意與宮中有關(guān),并展示了諜文為證。
這個宮中當(dāng)然不是指朱英榕與錢太后這兩個主人,而是太監(jiān)們,太監(jiān)嗜錢如命,想來撈一把,簡直再正常沒有了,要求不過分地方官府也不想惹麻煩的情況下,一般都會答應(yīng)。
管事因此取得了行文,得以進(jìn)入馬市。
大同總兵與知府面面相覷,震驚得都一時說不出話來。
宮中來歷還可商榷,不算有實據(jù),人可確確實實是泰寧侯的人,押回京一認(rèn)便知,再賴不掉。
好一會,大同總兵才道:“下官不敢相信,侯爺這是為什么——這可是資敵!”
朱成鈞道:“那就要去問泰寧侯了。這個案子,牽涉宮里,我以為不要就地審了,送進(jìn)京里去罷。最好,眼下也不要走漏風(fēng)聲。”
大同總兵沒什么異議,他不是坐堂官,本來也不管審案子。知府也不想理宮里的賬,里頭又牽了朱成鈞,又是泰寧侯,不是他一個四品官審得下來的,便拱手道:“王爺說得有理,便依王爺所言。”
**
十月中。
朱成鈞上書要求入京,言馬市已成,討朱英榕曾答應(yīng)他的那一席宴。
按制,他的使者不需經(jīng)過任何冗雜程序,通報后,直入皇城。
朱英榕記得自己曾說過的這句話,愣了片刻,便應(yīng)下了:“那就請王叔來罷。朕擺宴相候。”
使者行禮退去。
正好在側(cè)的木誠面現(xiàn)憂慮之色,道:“代王爺這是什么意思,當(dāng)初方閣老請他去主持馬市,其實就是請他就藩……他卻要回來。代王如今,手里可是有護(hù)衛(wèi)的。”
朱英榕心煩——他極少有不煩的時候,語聲也放得淡:“那朕說出口的話,難道還能不算數(shù)了?”
木誠低了頭:“奴婢不是這個意思。皇上金口玉言,自然一言九鼎。”
“那就做你的事去罷。不要瞎操心,王叔不是那樣的人。”
說著話,朱英榕掩下的眼中透露著茫然。
誰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他如今,哪里還看得清楚啊。
作者有話要說: 泰寧侯不是和瓦剌勾結(jié)。。他人設(shè)不會變這樣快。
第156章
代王入朝的這一日是個好天氣, 微風(fēng),晴空,陽光灑在三大殿的琉璃瓦重檐上,一片金燦燦。
朱英榕于謹(jǐn)身殿舉宴。
泰寧侯踏進(jìn)來的時候,驚了一跳, 因為滿眼皆是朱紫二色,內(nèi)閣諸學(xué)士、六部九卿,朝中數(shù)得上號的大臣們竟差不多都來了, 三兩聚著寒暄, 秩序井然而氣氛熱鬧。
這樣的宴席,泰寧侯本以為是家宴的成分居多。他于詫異之中,對自己為何會收到邀請旨意的疑慮倒是很快淡去了:那位代王爺, 畢竟曾立下過救駕的功勞, 與別的藩王不同,天子要給他顏面, 將請宴擺得隆重些,也屬正常。
便在宮人的引領(lǐng)下尋到自己的座次坐下,又與左右做些應(yīng)有之義的寒暄。
過了不長時候, 今日的主客到了。
群臣停了話, 已入了席的也出來站到側(cè)邊,齊齊行禮。
朱成鈞點了下頭:“不必多禮。”
他入朝覲見, 穿的是親王規(guī)制的皮弁服,金玉烏帽,一身紅裳, 腰懸佩玉,
眼神往殿里一掃,便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但沒有過多停留,眼神一碰后,便即離開。
展見星站在左側(cè)靠近殿門的這處席位上,目光追著他走了片刻,隨后微微低下了頭。
她從知道朱成鈞獲準(zhǔn)入京起,便想尋機(jī)會問他究竟有什么辦法,又及他是不是確定明白她的困境,朱成鈞卻只是給她捎了個紙條,仍舊是那一句話:不要動。
她恐怕打破他的布置,只好將自己蒙在鼓里,在這大殿里,與百官一起,才見到他的面。
她有一點擔(dān)心,可也安下了心。
沒有讓臣子們再等候,賓客既齊,朱英榕作為今日宴席的主人,也亮相了。
開宴氣氛不錯,方學(xué)士作為百官之首,也來了,他的病其實還未全好,但當(dāng)初朱成鈞就藩是他一手促成,這回主動提出入朝,他心中實有些警惕,所以堅持出了席。
因宴席的由頭是為著馬市,如今瓦剌的部分使者還正在京里,他便就勢請問了一些細(xì)務(wù),朱成鈞一一回答了他,方學(xué)士仔細(xì)聽著,倒有些聽入了神:“王爺?shù)囊馑际牵@樣的局面當(dāng)可繼續(xù)保持下去?”
朱成鈞道:“沒人搗亂,就沒什么。不過有一點,瓦剌每年朝貢,使者來得太多了,這個口子不能再往下開了。”
這話一說,禮部尚書先露出贊同之色:“王爺所言不錯,會同館剛剛同我抱怨,為著招待瓦剌一部,館舍都快不夠用了,每日衣食靡費,更加驚人,瓦剌使臣若還如去年一般,住到開春才肯走,那臣這里提請,必須得拿個章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