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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隙里,她運目往窗外望去,天色更黯了,廊下掛著宮燈,廊外只覺是一片雪光。
雪還沒有停,他還帶著傷呢。
這一想她自己也覺得口不應心,便不該多這一番思慮,但一邊這樣想著,她的視線仍時不時往外投望。
內閣九卿的重臣返回了大半,因皇帝未醒,他們不得鈞令,不能入內,都聚在廊下等著,展見星也能聽見一些他們的交談。
大致分為三類,擔憂皇帝病體的,議論京中形勢的,以及怒斥寧藩的。
朱英榕也在聽著,又扭頭順著她的目光往外望了望,道:“……展中允,天黑了。”
他又有點害怕起來,這種心理創傷不是那么好去除的,展見星及時回神,道:“殿下別擔心,外面守衛眾多,叛軍就算尚未平定,也萬萬闖不進來。”
朱英榕聽著她鎮定的聲音,才好受了點。但過一會又道:“我想看看父皇。”
皇帝躺在更里面的里間,正由太醫們救治著。這間暖閣是皇帝日常處理政務小憩之用,皇帝又昏過去以后,朱英榕就被移到了此處。
朱英榕的恐懼不只來自于此前的兵亂,也有對父親安危不明的憂慮。
對于這一點,展見星就沒有辦法了,她的憂慮也不下于朱英榕,沒表現出來,盡量如常道:“太醫們都在努力,皇上若醒轉,殿下在這兒就能聽見,里間忙碌,臣陪您就在這里等一等吧。”
朱英榕懂事,勉強應道:“好吧。”
時間又不知過去多久,中間老太監叫人送了些吃食過來,但朱英榕一口也吃不下去,他出奇的早慧令他有了與成人一般不詳的預示。
皇帝仍未醒來。
但朱成鈞居然回來了。
他未進來,在外面被大臣們圍著說話,展見星豎著耳朵聽了兩句,忍了忍,實在忍不住,恰此時朱英榕也起了好奇之心,向她道:“展中允,我想出去看一看——嗯,王叔。”
展見星輕咳一聲,順水推舟道:“好,臣陪您去。”
朱英榕從炕上下來,牽著她的衣袖出去。
朱成鈞站在門檻外,他的形容與先前比,沒多大差別,只是身上落的雪更多些,頭發上都凝了冰晶,晶瑩剔透的,并不狼狽,手里提著一個布包,那布包實在臟污得很,與他格格不入,叫人不想看第二眼。
聽見動靜,他轉了頭,只見簾邊一大一小,他沒管小的,只正捕捉到了大的似無意但又快又穩地掃過他全身的視線。
他瞇了瞇眼。
騙子。
還說不心疼他。
他就算認了自己自作多情,但是,總不會到產生幻覺的地步罷。
哼。
作者有話要說:
卡到我不敢置信,我這周還是有榜的,完不成我要上黑名單,我搞這些場面干啥,我就應該安安心心搞個小屋把兩人關起談戀愛啊!
一談幾章,一談幾千字,又幾萬字,多好……啊我是要瘋的節奏了。
(上章改了一點,有個評論的小天使說得對,一個太醫不太合理,我添了些,對正文無影響,不用回看。)
第132章
大臣們的注意力則都在朱成鈞手里提著的那個布包上, 有人已有所感,問道:“郡王,這莫非是——?”
朱成鈞“嗯”了聲, 要打開,又頓了下, 看了眼展見星, 展見星驀地會意, 拉著朱英榕半轉過身, 道:“殿下, 您別看。”
朱英榕不解:“為什么?”
“恐怕是叛軍的首級。”
朱英榕一顫,雖轉過了身,也忙把眼睛閉上,不敢說話了。
展見星亦有一點心悸,不敢直面, 只略微用一點余光向后面瞄著。
朱成鈞已將布包扯開,提溜出一個圓滾滾的物事來。
果然是個人頭。
天氣冷有冷的好處,那人頭與頸項分離處的血污已呈凝結狀, 不曾往下滴答什么,看去便沒那么可怖——當然,只是相對而言。
大臣們雖然見多識廣, 畢竟都是文臣,心里有了譜, 一時也接受不了這么直觀的視覺沖擊,紛紛駭然向后退開, 過片刻后,緩過神,方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聚攏了一點。
“郡王,這是誰?薊州衛的指揮使嗎?”方學士發問。
方學士久在中樞,不認得多少地方上的武官,而這么一顆腦袋,也無法從衣飾辨別,方學士便只能以常理推斷。
若非首領,也不值得崇仁郡王親手特地提到乾清宮來罷。
朱成鈞卻搖頭:“不是。指揮使還剩了口氣,活捉了現綁在午門外。”
方學士一喜:“如此大善!”
另外幾個大臣也紛紛露出振奮神色。
方學士忙又問道:“那此人是?”
朱成鈞低頭看了一眼:“我也不認識。他跟亂軍混在一塊兒,我在正陽門附近遇見,打了一陣,我府上的孟典仗一箭射死了他,剩的幾個亂兵慌了,本來掉頭要逃,京軍有人去割他的頭顱,那幾個亂兵一看,又跑了回來,想搶,他們比別的亂兵都厲害些,后來都殺了,沒能留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