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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見星兇完他又覺得自己不占理，心里更別扭了，胡亂道：“我怕我娘知道，借你們這里用一用，我換好了，你們幫我看看，行不行。”

想想又補(bǔ)一句，“我自己換，你們別進(jìn)來啊。”

秋果連連點(diǎn)頭：“放心吧，你換，我們都不看。”

哪個男人試女裝好意思叫人看著呢，秋果覺得自己很體貼，不但自己出來，他還拉著有點(diǎn)發(fā)呆的朱成鈞出來了，把屋子讓給展見星。

出來以后他感嘆道：“展伴讀那個相貌，肯定蒙混得過去，他要真是個女人多好啊，爺早把他娶了，我這會兒都該有小主子帶了。”

朱成鈞有點(diǎn)魂不守舍：“……什么？我不喜歡孩子。又吵又笨。”

秋果笑道：“爺，你還認(rèn)真想啊，就算你喜歡，展伴讀也生不出來。”

朱成鈞道：“嗯，沒孩子也可以的。”

秋果：“……”

他意識到他和朱成鈞根本是雞同鴨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人家試個女裝，他家爺還沒見著呢，就癡成這樣，等見著了，還不得要瘋啊。

一想他又好奇起來：“爺，展伴讀是女人你也喜歡嗎？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吱呀一聲，門開了。

展見星原本沒打算這么快出來，她還有點(diǎn)自我掙扎——要不是真的時間緊迫，多拖一日庵里的姑子們就多受一天的苦，這個時機(jī)也很難找，她再也不會出此下策。而晚間安靜，秋果在臺階下這一問她隔著門扉也聽見了，忍不住便站了出來。

她也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于她內(nèi)心深處，她曾經(jīng)一直不覺得朱成鈞會喜歡上“男人”，只認(rèn)為是自己的特殊讓他生出了錯覺，但從他放棄大同追到江西來，她不確定了。

什么錯覺能讓人如此堅定，鍥而不舍？

她目中含著疑惑，望向朱成鈞，等他的回答。

朱成鈞本來沒有空再回答秋果，他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展見星看，徐氏的身量比展見星要矮，這身衣裳她穿著并不合身，但也不突兀，因?yàn)槊耖g貧家姑娘不少如此，身量超過了衣裳，先湊合著把原來縫進(jìn)去的針腳放一放，等那一點(diǎn)布頭也放完了，還沒錢做新的，就只能這么湊合著穿了，衣袖蓋不住手腕，顯出一點(diǎn)怯生生的局促。

朱成鈞看她露出的一點(diǎn)手腕，看她兩根笨手笨腳打出來的毛糙辮子，看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終于發(fā)現(xiàn)了她的等待。

他回想了一下，眼也不眨地表態(tài)道：“哦，我不喜歡女人。”

說完又強(qiáng)調(diào)一句，“我知道是你才多看兩眼，別人我肯定不看。”

展見星：“……”

她不確定地想，也許是她弄錯了，他和他的父兄都不一樣，從一開始就是走偏了的，與她的拐帶無關(guān)？

不知為何，她心里似乎并沒有像她想象中的那么松了口氣。

……并且，還有點(diǎn)不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日后反省·九：表態(tài)一定要慎重。

第90章

“展伴讀, 你扮得挺像，但是這個辮子梳得不對。”秋果看見展見星出來，注意力就轉(zhuǎn)移了, 不再操心他家爺?shù)降紫矚g男的還是女的，認(rèn)真指點(diǎn)起展見星來, “你這編得一高一低, 一粗一細(xì), 要真是個姑娘, 恐怕嫁不出去。”

他說著, 又噗哧笑出來。

展見星長到如今，印象里就沒有做女兒打扮的時候，辛勞的生活磨滅了她大部分的閑致情趣，被秋果一說，她只能摸摸辮子道：“是嗎？我盡力了。”

“不怪你, 你一個男人，會編辮子倒奇怪了。”秋果安慰她，又自告奮勇道, “展伴讀，我替你重梳一下吧，復(fù)雜的那些環(huán)髻啊什么我也不會, 編條辮子還是可以的。”

展見星遲疑一下，就點(diǎn)了頭：“好。”

說實(shí)話, 她做男人這么多年，舉止都自然變得大而化之, 真正復(fù)她本來面目是什么樣，她不但沒見過，連想都想不出來，萬一男相得太厲害，讓婦人把她這個真貨也當(dāng)成了假貨，覺出不對嚇跑了，那就笑話了。

不過等真進(jìn)了屋，來擺弄她的就變成了朱成鈞，他堂而皇之地把秋果擠去了一邊，然后自己躍躍欲試地向她伸出了手。

展見星想躲：“你干嘛？”又覺讓秋果編不讓他編不太對勁，補(bǔ)充一句道，“九爺，別添亂，你又不會梳辮子，早點(diǎn)試完，我還要回去呢。”

“我會。”朱成鈞眼睛亮晶晶地道——打從到崇仁以來，他似乎穩(wěn)重不少，很少再露出這種有點(diǎn)幼稚的表情了。他就用這種簡直像小孩子討糖吃的表情道，“我梳得比秋果好。我的頭發(fā)都是自己梳的。”

“你又不梳辮子，我的頭發(fā)也是自己梳的，我就不會。”

“那是你笨。”

展見星瞪他。

但實(shí)在沒什么威懾力——因?yàn)樗齼蓚€辮子梳得是真不怎么樣，右邊松垮垮，左邊又太緊了，歪扭著，擰得像要飛起來，她這么個造型瞪人，只能把人瞪得發(fā)笑。

秋果旁觀的都忍不住笑出來，展伴讀讀書厲害，可這手，真太笨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自己捯飭成這樣的。而就這樣，虧他家爺還能看到發(fā)癡，還跟人表白，絕不喜歡女人呢。

朱成鈞比他厲害得多，直到此刻也沒笑，好聲好氣地在哄人：“我不說你笨了，我給你梳吧。”

這么拖下去不是個事，梳子已經(jīng)到了他手里，秋果不可能跟自己主子搶東西，展見星被他態(tài)度軟得臉色也冷不下去，只得認(rèn)輸?shù)溃骸澳悄憧煲稽c(diǎn)，梳不好就算了，別勉強(qiáng)。”

“嗯。”

朱成鈞答應(yīng)得痛快，但等他真上了手，沒兩下——

“嘶。”展見星叫痛，要攆他，“算了，不梳了。”

朱成鈞不肯：“我輕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