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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果也茫然,胡猜道:“這個,他們讀書人好像有個話,什么士可殺不可辱?”
“綁起來就算侮辱了嗎?”
秋果道:“應該算吧?爺,你有話說話嘛,綁他干嘛呢。展伴讀性子傲,你又不是不知道。”
朱成鈞不高興了:“是他先對不起我,他還傲,我難道就是好欺負的了?”
秋果瞄著展見星:“爺,現在是你把人欺負哭了。”
展見星聽他主仆二人越說越離譜,忍無可忍道:“我沒。”
她自己心里煎熬,什么被欺負哭了。
但是她這一開口,費半天勁憋回去的淚珠就憋不住了,當著朱成鈞的面掉了下來。
朱成鈞淺色的瞳眸一縮——真哭了!
還是這么大顆的眼淚。
這簡直是耍賴啊。他心里嘀咕,終于道:“行了,我不跟你計較了。”
他轉向秋果,“你去把我們的東西收拾收拾。”又轉回去看展見星,“我聽明白了,是你娘想走,你沒法違抗。這樣吧,你要去哪,我跟你去行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放狠話·九:你敢走,除非把我一起帶走。
第57章
展見星算認識到了, 朱成鈞這個人就是不能以常理計,這么荒謬的話他不是說著玩兒的,說完以后見秋果不動, 顯然沒當真,居然催他道:“你愣著干嘛?我叫你去收拾東西, 太重的就別帶了, 撿些輕又值錢的。”
秋果傻了:“——爺你說真的啊?”
朱成鈞道:“這地方我呆膩了, 等事了了, 換個地方正好。對了, 你去哪?”他扭頭問展見星,“是不是回你原來的家去,那是往南邊走?”
展見星臉上的淚早已抹去,震驚著點頭又搖頭:“是,不是——九爺, 你怎么能跟我走?你是藩宗,不能擅離封地,你無旨亂走, 惹怒皇上,可能會將王位丟了!”
“丟就丟了,有什么稀罕。”朱成鈞不但不在乎, 還穩穩地坐了回去。
展見星覺得不對,朱成鈞確實說過不想爭王位的話, 但那是指親王,不是郡王, 郡王原就該他得的,他怎么會主動往外推?
他這個人其實很超脫又很獨,不是他的東西,多一眼他也懶得看,是他的東西,比如小榮莊,別人別想伸一根指頭進來,再比如她,她跟許異多說兩句話,他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忍耐——
展見星連忙搖搖頭,想什么呢,她又不是東西——不,也不對,算了,反正他就是那樣的性子。
“九爺,出什么事了?”她問出口的時候已聯想到,“跟漢王使者來有關?他慫恿大爺造反,你覺得此地危險了?那我們應該去告訴先生,盡快向皇上稟報——”
她頓住,因為看見秋果忽然很用力地朝她使著眼色。
她說錯什么了?展見星茫然。
朱成鈞掃了一眼秋果,說出了答案:“漢王確實想乘皇上登基不久,立足未穩,效仿成祖,以為先帝報仇的名義起兵奪位,他派使者來,就是想叫大哥在大同響應他。”
展見星驚道:“那你還幫著隱瞞——不對,為先帝報仇?!”
朱成鈞面無表情:“對。他說,皇伯父是皇上為了皇位害死的。”
展見星簡直懷疑自己聽錯:“怎么可能?皇上是先帝親子!”
朱成鈞笑了一聲,但聲音中殊無笑意:“親子?展見星,你讀了這么多年書,不知道天家無父子這句話嗎?”
展見星混亂道:“我當然知道,但皇上不一樣,成祖在時就對皇上深為喜愛,先帝一登基就將他立為太子,他、他又不是——”
她想說他又不是成祖,需要從侄兒手里奪皇位,當今不但是嫡長,太孫身份更早在祖父成祖在時就確立下來,他的繼承權無可置疑,天下絕沒有任何人能動搖他的地位,他怎么可能犯下弒父這種駭人聽聞的行徑?!
那張椅子再誘人,他也根本沒必要啊!
“漢王使者密告我大哥,漢王曾在皇伯父駕崩時,于進京的必經之道上設伏截殺皇上,幾百好手苦候幾天幾夜,沒見皇上人影,等到了皇上登基的消息。”
展見星緊皺眉頭,道:“皇上當時在南京,漢王封地在樂安,雖然比皇上距京城更近,但當時內閣的大學士們早有先見,秘不發喪,暗地送信與皇上,漢王消息慢一步,截殺安排得晚了,不是很正常嗎?”
朱成鈞搖了搖頭,慢慢道:“不正常。因為,漢王的消息并沒有慢一步。”
展見星悚然:“什么?”
朱成鈞道:“漢王使者向我大哥坦承,漢王在京里留有人手,始終密切注意皇伯父起居,他與皇伯父是兄弟,知道皇伯父因體態過豐,龍體一向不很康健。皇伯父不再出席大朝,將小朝也改為在乾清宮舉行,這樣的消息連我大哥也能在當時打聽出來,漢王蓄謀已久,怎會不知?”
“皇伯父駕崩的第三日,他的密探已確知了這個消息,飛信傳回了樂安。”
雖然晚了三日,但樂安與南京之內有路程差在,內閣派往南京送信的密使要去,當時還為太子的皇上需回,兩者來去相加,這三日時間完全可以抵消掉。
展見星仍舊不可置信:“內閣的先生們老于謀事,未必等先帝駕崩以后才送信,重病以后就——”
她忽然頓住。
因為她想起了,先帝沒有重病這個過程,是因心疾而驟然崩逝,內閣都措手不及,才不得不暫不發喪。
外面秋陽燦爛,展見星卻覺得周身發寒。
難道——
不,不可能。
皇上沒有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