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畔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翰林:“……”
展見星:“……”
這念頭實在顯得沒見過世面,因為是出自朱成鈞這位王孫之口,尤為好笑,展見星抑不住,少有地在外面笑到眼睛都彎起來。
唇邊的小梨渦也跑了出來。
朱成鈞好像發現什么極新奇的東西,登時盯了她看。
展見星被他盯得醒覺,忙努力收起了笑意。她慣常不大有表情的時候看著清雋而已,多了這枚梨渦,便沒法把控地多了兩分甜美,因此她習慣把表情收著。
朱成鈞在這上面腦子卻活,點頭道:“怪不得你總裝老成。”
展見星:“我沒裝。”
她只是控制自己盡量少笑,但性情確然如此,喪父后的艱難時光磨去了她所有的軟糯,她被迫飛快成長起來。
“那你還是裝一裝吧。不然以后你像羅知府一樣做了官,在堂上審問人犯,這么一笑——”朱成鈞搖著頭,“那可不好。”
當著楚翰林,展見星紅了臉,忙道:“我離做官還早呢,才剛開始讀書,哪里能想那么遠的事了。”
楚翰林笑道:“想一想也不壞,早立志,早懂得下苦功成就。九郎,你將來想做什么?”
“不知道。”朱成鈞說完又想了一下,補充,“做個王爺吧,和我二叔一樣。”
他這其實不是想了,而是早晚的事實,朱遜爍敗走,爵位回到了長房——雖還懸在頭頂上,但也就一步之遙了,朱成鈞作為代王的親兄弟,他將降一等襲成郡王。
楚翰林一算便也失笑,朱成鈞這等王孫,前程自生下來便定了,他想做別的什么,反而不能。享受了超出常人的富貴尊榮,這一點代價豈能不付。
“九郎,你這一生不愁吃穿,不需像展見星一樣為自己的前程打拼,這是先祖的恩澤,也是百姓的供養。你看看展見星,幾回死里逃生,就當知小民存活多么不易,還望你將來愛惜百姓,管好家仆,不要去侵擾地方才是。”楚翰林語重心長地囑咐了一句。
朱成鈞看了眼展見星,點頭:“先生,我知道了。”
**
一路悠閑中,他們回到了大同府。
徐氏已在家里等得心急如焚了,雖然羅知府遣人又來和她說過一遍,但不過是帶了一句話,究竟女兒怎么會從代王府跑到京城去,前后算起來又足有半個月不見人影,她做母親的,心頭滿是驚疑,哪里能不著急。
展見星也知道,進了城門就跟楚翰林朱成鈞告了別,直接奔家來了,徐氏終于見到她,見她安然無恙,心才終于放回了肚子里。
展見星這時候脖子上的傷已經好了,太醫給的藥好,沒留下什么痕跡,她便也索性瞞過不提,撿能說的不會讓徐氏擔心的說了些,只說是朱成鈞被叔叔冤枉了,官司打到了御前去,她作為人證才跟著去做了個證,事情本身與她沒有多少相干。
徐氏信了,因為她恰也見著了些事,拉著展見星的手舍不得放開,告訴她道:“怪不得,娘掛念你,明知你不在,也忍不住去代王府邊上打探了兩回。三四天前忽然見到王府里駛出許多輛大車來,娘問了膽大跟著圍看的閑漢們,聽說是府里的二郡王得了封地,要到自己的封地上去了。唉,臨走還不做好事,發了一頓雷霆,嫌閑漢們煩擾,叫人出來抽了他們一頓鞭子。”
展見星忙道:“娘,沒碰著你吧?”
徐氏搖頭:“沒有,我沒敢靠近,離得遠遠的。其實閑漢們離得也不近,都知道他們的名聲,誰敢挨近呢,就這樣也沒躲過。”
展見星安慰她道:“娘,他們走了就好了。”
徐氏又高興起來:“也是,從此可少了個閻王了。許多人家都找借口放了爆竹呢。”
在徐氏心中,朱遜爍是當日差點冤死她們的主謀,她直面了朱遜爍的兇殘毒辣,因此把他當成了最壞的一個,她對代王府中其他人則沒這么直觀的認知,只覺得他走了,展見星從此去讀書就安全多了。
展見星也不去糾正她,知道朱遜爍確實走了,她也安心了一些,便又陪著徐氏絮絮叨叨說了好一陣子話,到晚間方才歇下。
翌日,她如從前一樣起來趕去代王府。
楚翰林這個先生,說嚴厲他從來沒有呵斥過學生,說寬容,他在讀書上寸步不讓,全然沒有什么遠道回來要歇一歇的念頭,緊著就開課。
他還記著許異,派人通知了他,他們走了多久,許異就失學了多久,終于得到通知天沒亮就跑來了,在學堂里坐到展見星第一個來,立刻跳起來迎她,兩個手臂張著要抱她,幾乎快哭出來:“見星,你們終于回來了,我差點以為先生不要我了,我只能回去接我爹的班了!”
展見星往后退了兩步,想躲,她倒是躲開了,但忽然身后伸出一只手來,越過她的肩將許異快貼過來的大臉一推,一道不悅的聲音跟著在她耳邊響起:“別動手動腳的。”
是朱成鈞。
許異愣住了——他不是愣別的,這是朱成鈞第一次主動跟他說話。
“哦。”他呆呆地道。
“許兄,我們先坐下吧。”
展見星安慰地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到座位上。她與許異一般底層出身,能理解他的惶恐,那是最真實的,代王府的力倘若借不到手,再想翻身太難了,幾乎是不可能。
“嗯嗯,見星,你們干嘛去了?我之前來,這里一時鎖著,一時空著,我問人,只說出了事,先叫我回家去,到底什么事,都不告訴我,我也不敢亂問——”許異回過神,馬上滿腔的話就倒了出來。
展見星便和他聊著,朱成鈞回頭看了她兩次,她也沒往心里去。
等到楚翰林進來,兩個人方忙住了口,認真聽起楚翰林的講學來。
大概半天文課對朱成鈞還是可以忍受的,他沒打瞌睡,也沒出什么別的狀況,到正午時分,楚翰林很滿意地走了,臨走還夸了他一句。
他不知道他走以后,飯菜送了過來,朱成鈞開始出幺蛾子了。
秋果早被放了出來,他沒受什么罪,笑嘻嘻地提著食盒進來,還跟展見星問好。
朱成鈞卻不叫他把食盒放到自己桌上,而是連著椅子掉轉了身,斜拖到展見星那邊,指著她的桌子道:“放這里。”
秋果樂呵呵地答應了,展見星本沒覺得什么,她有點習慣朱成鈞做什么都要跟她一起了,但隨后他們伴讀的那一份飯菜過來,許異拖著椅子想像從前一樣并過來時,朱成鈞忽然道:“你不許過來。”
許異茫然:“啊?為什么?”
展見星也奇怪地道:“九爺,我們向來是一起吃的。”
朱成鈞板著臉——對的,不是木,是板起來的,道:“你是我的伴讀,應該跟我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