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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陽正好,琉璃瓦折射出耀眼的色彩,如夢似幻。長長的宮墻蔓延到看不到的地方,斑駁的紅色明明暗暗,曾浸沒過無數冤魂的血淚。
這皇宮的富貴榮華驕奢淫逸,灰色石階和紅色的宮燈,宮女青碧的裙衫和碧空如洗的天空,又有多少人掙扎著在這牢籠里呢。
紅顏一笑,得君王一時恩寵,但當容顏逝去,華發初生時,女子的這一生也只能冷冷清清,面對宮苑深深,靜靜老去凋零無人問津。
墨傾城立在宮墻上,身體如輕如鴻毛一片瓦片都沒有撼動。她紅紗之下,嘴角上揚。眉眼彎彎蕩漾著一波碧水,看著在離她很遠的宮門口。
明黃龍袍加身的君邪,劍眉星目,自帶著睥睨天下的霸氣和凌厲,手中牽著一個嬌小玲瓏的人兒。他新冊封的柔妃,上官丞相的嫡女上官嫣然,小臉上的紅暈比胭脂還要動人,正是女子最美的二八年華,上官嫣然輕咬貝齒,盈盈秋水,眸子里暗含幸福。膚如凝脂穿著一件桃紅的宮裝,頭發高高綰起。
走進了這宮門,她這一生也就出不去了,或生或死。
墨傾城不再去看君邪和上官嫣然,兀自笑了起來。若不是為了穩定民心,安定朝堂,平衡各個勢力,君邪怎么會親自出來迎接一個區區的柔妃呢,君王親迎,歷來都是皇后才有此殊榮。君邪此番作為,因為上官嫣然的父親是權傾朝堂的三朝元老,上官恒。
上官嫣然臉上皆是少女的憧憬和懵懂,偷偷的打量著這新登基的少年帝王。君邪沒有太多表情,冰冷的看著遠方,深沉的眼神令人琢磨不透,薄唇微抿。
據說,薄唇的男子最是薄情。
怎么不是呢,自古都是女子情深似海,男子情如紙薄。
君邪和上官嫣然身后,是豪華的輦駕和長長的隨行,君邪低頭,墨發隨風飄揚:“柔妃,孤還有政事處理,孤先著人送你回宮。”
他放下上官嫣然的手,招來身邊的小太監安徳旬,低聲囑咐了幾句,更是讓上官嫣然羞紅了桃花面。
上官嫣然抬起頭卻見君邪神色莫辯的看著遠方宮墻上臨風而立的紅衣身影,口中溢出一聲柔弱的驚呼:“啊,誰在宮內如此……”
她的話還未說完,就在君邪警告的眼神中停止。君邪毫不猶豫的吩咐安徳旬:“小安子,送柔妃回宮。”
柔妃坐到輦駕上,低著頭,她雖好奇那宮墻之上的女子是誰,卻也無法問出口,君王生殺予奪,伴君如伴虎。但憑著女人的一種直覺,那女子給她很危險的感覺。而且君邪眼中的神色,分明是深深的眷戀。
怎么可以呢,她才是這年輕帝王的第一個妃子,她是當朝丞相的獨女,只有她上官嫣然才配站在君邪身側,母儀天下。
上官嫣然手里是桃紅色的手帕,一角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此刻被她那蔥白的手指緊緊的絞在一起。
待上官嫣然走后,君邪仍定定的看著墨傾城纖細的身影。深若寒潭的眼神里夾雜了太多太多復雜的神色,不知道她在宮外是否灑脫隨意,不再受他的束縛高興不高興?
君邪胸腔里悶悶的發出一聲嘆息,神色間是面對生死戰局都沒有過的頹然。他拂去衣上本不存在的灰塵,明黃錦衣襯得他豐神俊朗,連平時的傲氣都掩蓋了幾分。
墨傾城看著君邪離去的背影,他的左手在明黃的衣服中掩著,想必那兩刀傷口還沒有痊愈。
君邪身中寒毒,傷口極難愈合,墨傾城刺的那兩刀都在雨夜,他沒有昏迷就已是很強的意志力了,若要完全愈合,需要一年甚至更多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