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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年少時就立志給自己的女人富貴榮華,讓玉兒成為最幸福的女人。可,現在呢?
文帝陰鷙的神色更加猙獰,喉嚨中一口腥甜涌上,噴出一口血在房門上,如同盛放的妖花,凄慘悲涼。
大力推開房門,他的腳步有些踉蹌,看清了這破敗的房間,床上平躺著身形單薄的女子安穩的閉著眼,嘴角還有模糊的微笑。是啊,深宮二十年,死不是最好的解脫嗎?
“玉兒,玉兒……我來了,我好想你,你怎么會留我自己面對殺戮紛爭呢?玉兒,快……快回來吧,我錯了!”
他伏在床邊,手抓緊玉兒冰涼的尸體,淚流滿面,竟然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守衛還未趕來,遠遠守在外面的宮女都是戰戰兢兢的,她們都是思玉閣的宮女,必會承擔帝王的暴怒。
文帝的手摩挲過玉兒的臉龐,慢慢勾勒她的眉眼,溫柔而專注,眼睛里,是閃爍的晶瑩。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緩慢的撐起身體,可背脊還是像老了很多一樣微微彎曲,大手一揮,他決絕的離開房間,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話,瞬間決定了幾十條人命的生死。
“思玉閣所有人,都給玉貴人陪葬!玉貴人……葬入妃陵!”
玉兒,到最后為了大局,我們竟是生不可共枕,死不能同棺!
向著未央宮前去,快近了。文帝看到君邪跪在宮門前,聲嘶力竭的要雪妃讓他進去,文帝無動于衷的從君邪身旁走過。君邪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拽住父皇的衣角道:“父皇,母妃是不是不要我了,是不是邪兒不乖,求父皇讓母妃讓我進去吧。”
文帝一言不發,直接用力向前走去,衣角撕裂的聲音在黑夜里如此清晰,天邊突兀響起一聲驚雷,轟隆的雷聲似乎在應和這一聲。沖進未央宮,雪妃還是如同往常一樣,眉眼彎彎,著一襲單薄的白衣等待他,手中執了一盞畫著彼岸花的燈籠,她快步走到文帝的面前,溫婉的說道:“陛下累了吧,雪衣一直在這兒等你呢。”
文帝的手頃刻間鉗制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揚起頭去看自己。她嘴角卻是勾勒出一抹帶著濃濃悲哀的笑,艱難的說出一句話,讓文帝放了手:“陛下,這么多年,那件事還是讓你寢食難安吧,你想知道為何顏國覆滅嗎?那股強大的勢力……”
文帝幾乎是連拖帶拽的將雪妃拉到房里,聲音急迫的連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他顫聲問著雪妃:“那暗處的軍隊,掌握在誰的手里?”
雪妃握緊的手指泛白,二十年的爾虞我詐,傾心相付,今天啊,終于走到了盡頭。陛下,你對著我演了二十年的戲,不累嗎?
只是我累了,邪兒,你要照顧好自己。
幾乎是一瞬間,雪妃抽出文帝腰間的長劍,決絕的淚光碎了一地。一聲刀劍入肉的聲音,鮮血順著貫穿她單薄身體的劍尖淌下,嘀嗒,嘀嗒。在文帝驚愕的目光中,血突然噴涌而出,溫熱的血包圍住這個癡情女子的身體,她的神色有些愉悅。
她身體搖搖晃晃,掙扎著靠近文帝的耳邊,癡癡的笑:“君煜,你還想知道那軍隊嗎?護我邪兒二十年無憂,令牌在邪兒師父那里!”
說完,雪妃拔出心口的長劍,又是鮮血涌出,她輕輕靠在軟塌上,眉眼如畫,依舊傾城模樣,卻是氣息全無了。
君煜握住地上滿是血污的長劍,一步一步走出未央宮,君邪還在地上跪著,看到父皇的長劍和一身血腥,意識到一種可能,跌跌撞撞的沖進未央宮。
文帝聽到一聲悲慟的喊聲,眼神如同吞噬的深淵,接著,君邪沖出來用身體撞他,滿眼通紅,像只受傷的小獸,質問他為什么!文帝聲音陰沉的從口中吐出:“君邪,你難道不想要你太子之位了嗎,朕今日廢除三皇子太子之位,即刻啟程戍守邊疆,立嫡長子君宸為太子,即刻傳旨下去。”
雪妃,你要君邪無憂,可失去太子之位的罪妃之子,我倒要看看他在邊疆怎么活下去。雖君邪師父神秘莫測,乃是隱士高人,但他是帝王,總會知道那令牌所在的。
文帝拂袖而去,傾盆大雨落下,偌大的天地,好像就只有未央宮前才有一點溫暖。君邪閉著眼睛,背脊挺直跪在宮門前,握住的拳頭卻是一直顫抖。
躲在樹后的小丫頭,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只是發出隱約的哽咽,眼淚卻是一滴滴的流下絕美的小臉。看到文帝走了,她沖進雨中,抱緊了疲憊靠在宮墻邊的君邪,皇叔殺了雪妃娘娘,君邪怎么辦。她緊緊擁抱君邪,想要溫暖他一點,她抽噎著說:“邪哥哥,你哭吧,青玉在這里啊。我還等著哥哥娶我,哥哥我一直陪著你吶。”
姚青玉手上突然有了溫暖的濕意,不是雨水落在掌中,是她的邪哥哥的淚水。君邪突然笑了,如同春風和煦,十指相扣,他喃喃道:“青玉,等我,等我毀滅他的天下,你是我唯一的王妃。”
君邪與攝政王之女姚青玉,婚約在身,他喜歡她,長大了,君邪還要給她十里紅妝的嫁娶。
姚青玉將手腕上的銀鈴鐺脫下一只,戴在君邪的手上,邊掉眼淚邊說道:“邪哥哥,愿你百歲無憂,青玉,永遠在皇城等你。”
君邪苦澀的搖搖頭,站起來踉蹌的奔跑,男兒流血不流淚,他的眼淚,就懦弱了這一次。不敢同姚青玉告別,不敢回頭,手腕的銀鈴叮鈴作響,身后的女孩和手腕的銀鈴,是他僅剩的溫暖,他一定會回來的!
聽說邊疆黃沙無邊無際,長煙落日,半城煙沙,金戈鐵馬埋骨之地,他一定從那里開始,一步一步傾覆文帝的天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