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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課堂就在怒火、爭執(zhí)與不甘中度過。
在佟蔚藍看來,事兒是否傳到雍親王耳朵里已經不重要了,他怎么想也不重要了,她雖然偽造了親王印信,但也不是沒留后路的,比如在印信上特別留了些空間,乍看一眼是極像的,可是行家一看,都知道是贗品,連字的細節(jié)都是有許多出入的地方。做得不像,那就不叫盜,這叫贗。對于佟蔚藍來說,這些東西,騙騙小孩子,綽綽有余。再說,誰讓弘時自己不懂,一搬出他阿瑪,嚇得腿都軟了,哪有功夫驗啊,兵不厭詐就在于此了。當然這些話,是李富貴告訴她的,琢磨人心,她可及不上李富貴的萬分之一呢。
今兒李富貴手腳也勤快,回家便給她做了兩道小菜,兩人邊吃著酒邊閑聊了起來。
佟蔚藍抬手夾了一片黃瓜到李富貴碗里,隨意道:“今兒這菜炒的火候略有些過了,定是你心不在焉了。”
李富貴頓了頓,無奈一笑,“媳婦就是媳婦啊,一眼就看穿我了。”
“那當然。”佟蔚藍放下了筷子,柔聲道:“什么事兒能說給我聽聽么?”
原來李富貴這兩日又去李府看望三叔,但不知為什么,李鉑竟然不見他。每次一去,都大門緊閉,門房的說了,三爺最近身子不好,大夫親自吩咐,絕不能被打擾了。
照著李富貴這個性子,就是鬧著小性子想往里硬闖,其他人自是攔不住的,但是一想到李鉑的身體確實不如從前,他確實也不能同以前一樣鬧著性子了,于是就這么糾結下來。李富貴不放心,特意找了給李鉑看病的大夫詢問了下情況,大夫道:“李三爺身子卻不如從前,喘病愈發(fā)厲害了,喘病一犯起來,日夜也是顛倒的,所以便囑咐了家里人,旁的人就不要隨便進入探視了。”
事實如此,李富貴也不好再強求。如今江寧那邊的貨出了問題,李夢琳與李夢云一同下江南親自督辦,不在京中,鄭姨娘那邊更是不可跟他有往來。這事便也不了了之。
佟蔚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待夢琳回來,就是你那三叔不見你,你也可以通過李夢琳傳達你的孝心。”
李富貴微微一笑,便不做聲。
三日后,佟蔚藍到王府里“驗收”作業(yè),剛一走進學堂的院子,就看到有個黑乎乎的小腦袋探了出來,隨即一聲,“女老虎來啦!”
聲音剛一落下,學堂里變響起了桌椅碰撞的聲音,吵極了,就在她踏入的一剎那,便安靜了下來。
佟蔚藍背著手,掃視了一下,幾個小家伙們依舊一臉不甘心。
斂了目,發(fā)現桌上放著弘時的一落作業(yè),著實厚實。佟蔚藍伸手一番,頭五六頁還算簡潔,從第七頁開始,字跡就開始潦草。等十五頁之后,連字體都變了模樣。
她就是這么看著,下面的阿哥少爺們也不吭聲,氣氛略有些僵。
待都翻完了之后,佟蔚藍扯嘴角一笑,道:“我記得當時罰的是抄一百遍,但是這里明明才八十七遍,剩下的十三遍在哪?”
孩子就是孩子,這話一出,齊小公子的目光狠狠地掃向了角落的一個青色衣服少年,那個少年坐的位置有些偏,由于光線的問題,佟蔚藍上次也沒有太注意他,這次一瞧,發(fā)現他的左眼下面有些青。再一看衣服,與其他的人也有些不一樣,人家都是綢緞小褂,這個少年竟是布衣。
佟蔚藍瞬間明白了,那十三遍有可能和這個少年有關。剛剛的作業(yè),應該是出自四個人之手,有二十多頁的字跡都偏潦草,除了頭幾頁應該是弘時寫的,剩下的都是旁人代寫。
而有六十多頁都是一人代寫,整個書寫章法異常干凈,而字跡也清秀無比。字如其人,想必寫字的人也是個透凈兒的人了。她努力地回想了下,李富貴給她的學生“檔案”里,貌似沒有這么個人。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