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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貴離開京城的第二天,是個非常情郎的日子,經過一夜春雨的洗禮,天空晴好,一片藍澄之色,佟蔚藍打開二樓的木窗,看到對面院子當中的柳樹枝隨風輕擺,一首杜甫的《春夜喜雨》朗朗上口,“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由于前幾天的比賽,讓佟蔚藍實在乏的厲害,這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竿了,她環顧了下屋里,這時有人敲房門。
“進?!?
翠微應聲而入,她手上端著銅盆,慢步走進來,放到架子上,佟蔚藍有些不好意思,雖然翠微是李夢琳讓照顧她的,但是一般這種事都是她親自動手。
翠微見她要上前,嘴上利索道,“我來,昨兒你回來這么晚,今兒好好休息著?!?
佟蔚藍見她十分自然,也就受了,她挽起袖子,浸手洗臉,待她洗完,翠微把布遞了上去。
佟蔚藍問道,“昨兒是李富貴把我送上來的?”
翠微點頭,“對,”說著,她雙眼看著佟蔚藍壞壞一笑,回想起昨兒個半夜,聽見有人敲門,嚇她一跳,心道這雨天能有誰來,如今這文雅閣就剩她自己,掌柜的不住著兒,平日里幫著打點的伙計也恰巧回家辦事去了,所以她哆嗦著半天沒敢出聲,也沒敢點火。
待聽見是李富貴的聲音后,才披頭散發地隨便套了件外衣,連忙去開門,竟然驚見富貴少爺抱著佟蔚藍,那副柔情蜜意地模樣真是讓人艷羨。
佟蔚藍沒理會她的笑容,心想自己睡的跟死豬似的,肯定不是被抱上來就被背上來的,這妮子這種表情,不定又想什么了。
“那他什么時候走的,可有留話?”
“有,他說了,要出京城半點事兒,過段日子才回來,讓你等他?!贝湮⒂X得李富貴和當時來的時候就是不一樣了,剛來李府時,完全一副寄人籬下的模樣,沒想著三年前去了貝勒府,哦,不,如今應該叫做雍親王府,竟然變了個人似的,說話沉穩,做事細致,果然跟皇家沾上關系的就不一樣啊。
佟蔚藍凝神片刻,回想起昨兒在車里,李富貴好像是在自己耳邊念叨了什么,不過她太困了,沒聽清……她一想,算了,回來再問清楚好了。
“對了,昨兒富貴少爺還給咱們留了人,叫全順兒,和張訓,說咱們是商鋪,就咱們兩個女子,實在不安全,多兩個人先照顧著,以后再做別的安排?!?
佟蔚藍正在擦臉,停下手上的動作,這李富貴手底下還能安排人了?
“人呢?”
“他們晚上來,平日里好像有別的事要做?!?
“哦?!辟∥邓{也未多說,心里卻滿是疑惑,這個李富貴如今給十三爺干的是什么差事,待他回來,一定要問清楚。
待下午,全順兒先來了,佟蔚藍就見了見他,這個男子十分靦腆,不論佟蔚藍問什么,他都不多說,只是表示,“姑娘放心,咱們住在對面的客棧,若文雅閣這邊有什么動靜,我們也會盡快趕來。咱們雖然沒有絕世武功,但是對付個小盜賊的,還是綽綽有余。”
佟蔚藍知道他不愿多說,只道了聲謝謝,便放人走了。
待全順兒剛走,就聽到外面樓梯發出快步的跑步聲,轉眼間一個身影快速的閃了進來,來者正是本該雍親王府上的年家小姐,年昀秋。
佟蔚藍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年昀秋便摟了過來,緊緊擁抱住對方。許久之后,兩人才慢慢分開,佟蔚藍好生打量起對方,半響才蹦出一句,“胖了!”
稍稍有些發福的年昀秋扮了個鬼臉,嬉笑道:“會不會說話啊!那叫富態!”換個詞,立刻就不一樣了。
佟蔚藍捏了捏她的臉,揶揄道:“那是,也不想想,我們年小姐現在住的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親王府,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年昀秋翻了翻媚眼,“阿藍,想我沒~”
“想?!辟∥邓{拉了拉她的手,比以前保養的更好了,這丫頭肯定沒虧待自己。兩個剛要好生敘舊,就聽翠微說,李夢琳來了。
只見她依舊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沖著佟蔚藍一臉哀怨道:“阿藍,你可知道,這次我下了血本賭你贏,結果傳回來的消息,說這次大賽進前五名的人里,根本沒你的名字,這叫我情可以堪??!你得賠我下注的那二兩銀子!”
身旁的年昀秋一愣,“阿藍參加什么比賽了?”
李夢琳這才瞧見來人的模樣,眉頭明顯一皺,“哦,沒什么?!彼灶欁缘拈W到一旁的椅子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來,拿起翠微送上來的一杯茶,猛地飲了兩口。
年昀秋有些不高興,白了她一眼,這兩人本來就不太對付。佟蔚藍見狀,生怕二人會相互斗嘴,忙岔開話題,“夢琳姐,就是為這事兒來找我?”
李夢琳聳聳肩道:“嘿嘿,不是,剛開個玩笑而已。我今兒來找你,是想問你個急事?!?
原來,李夢琳明天從京城出發到江南去談筆生意,本來萬事俱備,但是她忽然想到過些日子,官府的那幫子野狼,又該“喂食”了,每年她都送上銀兩和奇珍異寶,如今書畫大賽剛完,這幫子偽文人,又開始好書畫收藏了,于是她覺得可以捎帶幾幅字畫回來,但是她身邊都是做生意的,別人又信不過,想到昨兒個比賽結束,佟蔚藍應該回來,于是就想問問她是否愿意與自己一起下江南。而且這個比賽是佟蔚藍準備許久的,沒得到名次,心里也會有些不舒服,順便也散散心。
“想讓你幫忙的事兒,也是我臨時起意,不然不會這么急?!?
李夢琳的提議,讓佟蔚藍很是心動,想了想李富貴還有段時日才回,于是點了點頭,應下了。
“你們要去江南嗎?我也去!”身旁的年昀秋瞪著兩只大眼睛,滿臉興奮的神色。
李夢琳瞇眼嗤笑道:“別逗了,我惹得起誰也惹不起您??!萬一出了麻煩,不只年府,恐怕親王府一句話就能要了我的腦袋!”
年昀秋一聽,氣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她就討厭人家說她和親王府有關,又不是她愿意去的,再說了,她在親王府里那么“努力”,雍親王老人家沒準還瞧不上她呢。
“是福晉讓我回家玩一陣子的,還沒說歸期呢。”她解釋道,“李夢琳,直接說吧!你怎樣才肯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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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于北方正處于春暖花開的時分,江南卻早已暖風拂面,綠樹蔭蔭。比起剛進北京時的狼狽,現在的佟蔚藍感覺真是幸福極了,有馬車,有丫鬟,還有吃的和喝的。雖然身邊有個嘰嘰喳喳的女子,但是她現在是“金主”,所有的聒噪都忍了。
“呀!你看那蝴蝶!你看!好幾個顏色!咱們在京里哪見過?。 ?
“哎呀!快看那山!多高啊!我聽爹爹說,只有在京城的郊外才能瞧見山呢,在湖北我都沒見過這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