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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別別扭扭地把粥喝完后,決定到兗州城的里面瞧瞧,聽說生意人又開始擺攤了,有好多好玩意。
雖然外面難民眾多,但是看著城里的人安然無恙,開心生活的畫面,多少讓人心里不舒服,山東大水后,城外有成千上萬的難民無家可歸,紛紛沖到兗州城來,沒想知府立刻關門,不放進一個難民。最后走投無路的難民們紛紛南下,燒殺搶掠,毀了更多的家庭。
而直到京城來了欽差,帶來了朝廷的銀兩撥款,才開始開門施粥,可恥之極。而且聽人說,本來銀兩早就發下來了,但是中間的官員們私扣善銀,耽誤了許多時日,最后是四爺、十三爺領了皇命,親自找回被私吞的善款,才讓大家有粥可喝,暫時有地方可住。
兗州城里的大街兩邊賣什么的都有,風箏、絲巾,簡單的首飾等等。李富貴在一個小攤前面站了好半天而來,他看著眼前的一塊玉佩心里直癢癢,要是原先看見中意的,直接十兩銀子就扔下去了,誰還鬧心啊。盯了許久,商家看他一身破爛,也沒有要買的意向,就趕他離開。
“呸。”李富貴氣悶,想找佟蔚藍訴說一下心中的不滿,一歪頭就瞧見她站在一個古玩齋前面駐足站立,目不轉睛盯著里面瞧。
“干嘛呢?”他走到她身后,戳了她后背一下,看見里面一個掌柜的拿著一幅字畫給一個客人講著什么,口沫橫飛,激情四射。
“煩。”佟蔚藍白了他一眼,伸出左手食指點了點里面掌柜拿的那副字畫,“覺得如何?”
李富貴瞇著眼睛瞧了半天,撇嘴道:“它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它。唔,看著還行吧。”
“……”佟蔚藍知道李富貴在跟自己打哈哈,剛才到真忘了他大字不識一個的事兒了。
“這是董其昌的《婉孌草堂圖》,明代書法大家。你猜這幅字畫得多少錢?”
“一幅字畫還能有多少錢?”
“你猜猜啊。”
李富貴本來就沒心情跟她在這耗,敷衍道:“也就十兩吧。”
“看,這就是你老去妓院聽小曲兒的后果。”佟蔚藍搖頭道。
“嘿,小毛孩子怎么說話跟老家伙似的。”李富貴就不愛聽佟蔚藍這種口氣,每次都像教育自己一樣,自己可要比她大好幾歲呢,“那你說多少?”
佟蔚藍想了想道:“最少要兩千兩。”
李富貴一聽這個數,先給了她腦袋一下,笑罵道:“傻了吧你,一副字能值兩千兩,孩子,你餓暈了吧。”說完還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別動。”佟蔚藍有些嫌棄的拍掉他的爪子,“你別不信!”
李富貴見她躲著自己的臟爪子,心里有些不高興,又摸了上去。
倆人一躲一摸,胳膊糾纏在一起,在門口就要打鬧起來時,就聽里面的客人喊道:“三千兩?劉老板,你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聽到里面的數字后,李富貴的耳朵動了動,停下了手,到耳朵邊上掏了掏,一臉驚訝道:“三千兩?!我沒聽錯吧!”
佟蔚藍趁機跺了他一腳,口中嘖嘖道:“這老板,比我想的還黑啊。”
“陳爺,我怎么敢獅子大開口呢,這可是明碼標價啊,董其昌的字畫您又不是不是知道,現在可都是這個價。誰讓咱們皇上他老人家偏好這口呢。”掌柜的朝外一拱手,臉上掛起了崇敬之意,“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老人家的口味可是我們價格的衡量版,當年因為他獨愛‘二王’的字,一副拓版都要好幾千兩。”
“不行,不行,我再考慮考慮吧。”那個被稱作陳爺的人猛的站了起來,朝著他擺了擺手,朝著門口走去。
“陳爺,留步啊,陳爺,留步!”劉老板一瞧財神爺要走,連忙追了上去,拉著他的袖子說再商量商量。
經過不斷商討,兩人以兩千五百兩的價格成交,劉老板歡送著他離開此處。
在送到門口時,瞧見李富貴和佟蔚藍一身臟兮兮的模樣,皺了皺眉頭,甩了甩袖子道:“乞丐還有膽子往古玩店跑?小六子,來啊,多叫幾個人守著,如今流民多,別讓他們給搶了。”
“是!”
“我呸!你才是乞丐!”李富貴朝著他的背影吐了口痰,“小爺我當年有錢的時候,你得叫我聲爺爺。”說完就要往上撲,想討個嘴上的公道。
“算了。”佟蔚藍拉住了他,沉聲道:“不用你出手,自會有人教訓他。”
“嗯?”李富貴扭頭一臉詢問,只聽她道,“那根本不是董其昌的真跡,那是個贗品而已。”
“贗品?你怎么知道?”
佟蔚藍聳聳肩膀,咧嘴笑了笑,“猜的~”笑話,康熙年間那副《婉孌草堂圖》早被王鴻緒老先生給收藏著呢,怎么會流落到山東兗州這里。那個老板也不打聽打聽就做生意,早晚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