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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肖雨認識時間不長,但他給我的感覺,同師父給我的是一樣的。溫暖而親切,讓人忍不住就想傾訴。
以前我還會和師父說說心里話,可師父去世后,唯一的傾訴對象也沒了,我便不曾和誰再這樣說過自己心里的事了。
“現在不光是他的問題,也是我的問題。”我搖頭苦笑,“我曾經覺得我和他……我們兩個很相似。我們的母親都是beta,我們的家庭都有各自的問題,我們在所屬的環境中顯得那樣格格不入。可后來我發現一切都是我想多了,他并沒有將我視作同類,甚至吝嗇于自己的信任。”
我總會忍不住去想,如果他當初選擇信任我,是不是后面的一切都會不同。我知道我們間的事不能完全怪罪于他,他和我一樣都是朱璃詭計的受害者,可就像心生了魔障,鉆了牛角尖,越不去想越要想。我這一生從不曾恨過誰,可只有宋柏勞,只有他……讓我時不時會生出“怨恨”的情緒。
明明我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什么不相信我?為什么對我那么絕情,為什么要認為我是那么不堪的人?
我沒有辦法不怨他,也沒有辦法不恨他……
“認清事實后,他的信息素都成了一種禁忌,一想到他我就會感到害怕。”并非懼怕他本身,而是恐懼想到這個人后,隨之而來的痛苦,“后來這種狀況雖然有所緩解,但我們仍然矛盾重重,不能靜下來好好說話。我又開始怕他,不過這次是怕他再說些讓我難過的話,怕他再讓我失望。我們兩個,并不是只要他點頭,我就能開心的接受當做什么也沒發生的……那樣的關系。”
肖雨握住我的手,顯得有些難過:“小郁……”
這些話我從未對他人說過,一下子說出來,果然心里爽快很多。
我拍拍他的手,帶笑道:“而且他爸爸也不喜歡我,這次的離婚協議還是他爸爸擬了送到我手上的,我和他該是真的沒可能了。”
他表情一僵:“他爸爸不喜歡你?”
“他爸爸比較強勢,估計現在他字也簽了吧。”我認真道,“畢竟如果不和我離婚,他可能會挨他爸的鞭子。”
聽完我的話,肖雨臉色一瞬間變得非常難看。
第五十章
【你這樣鬧騰,一定是個健康活潑的好孩子。】
聽了我的話,肖雨似乎突然對宋柏勞的成長環境產生了興趣,回去一路都在追問我關于他的事。
“他和他爸爸關系不好嗎?”
“他經常挨鞭子嗎?”
“他這么大了他爸爸還會打他嗎?”
問得多了,不免就有些奇怪,畢竟他和宋柏勞素未謀面,不該這樣好奇。
肖雨可能也看出我的疑惑,訕訕解釋:“我是想到自己的兒子了。”他語氣低落道,“我將他留給他爸爸,是希望他能得到更好的教育,不用跟著我東奔西走,四處漂泊。如果他因此反而過得不好,我……”
他沒有說下去,但哀痛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原來是我的話讓他產生了共情。
“你和孩子沒有聯系了嗎?”我問。
“我和我愛人離婚后,他的家人警告我不要再靠近他們父子,說只要我還和他們有聯系,他們就不可能真正開始新生活,這樣對誰都不好。為此我搬了家,換了手機號,拼命投入到工作里。”他長嘆一口氣,“原本我想過個幾年再回去看看的,結果一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受了重傷,在床上躺了一年多。等徹底好了,腿也瘸了。我不想讓我的孩子看到我這樣,試著寫了幾封信回去,但都沒有回音。”
我想起宋柏勞寫給他媽媽的那幾封信,道:“會不會是當中出了什么問題信沒有送到他手里?”
肖雨搖了搖頭:“可能他也責怪我拋棄他們父子,不想再認我了吧。”
宋柏勞與駱青禾關系緊張,很少說起父母,唯一一次提到他媽媽,還是上次宋墨蕩秋千的時候。
如果是他,他會怪宋霄不辭而別拋棄他嗎?這么多年,他又是否已經釋然了呢?
我曾經也對自己未曾謀面的父親充滿好奇,纏著寧詩想要知道對方的身份。
寧詩起初只是滿臉不耐地說“不知道”,被問得煩了,一拍桌子,讓我再問就滾出去自己找爹,不要再在她眼皮子底下晃。
我立時不敢多問,瑟縮著靠在墻角,傷心地直掉眼淚。
寧詩瞪著我,片刻后像是拿我沒有辦法,丟了團紙巾過來。
“哭什么哭?把眼淚擦干凈。”她蹙著眉道,“你的父親就跟只負責播種的公狗差不多,他的孩子不止你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更是多了去了。如果你是alpha,現在我們的境況興許會大不一樣,可你只是個beta,給了我一筆錢后,你就和他徹底沒關系了。就算你現在去找他,他也絕對不會承認你是他的孩子。”
我抽泣著將紙巾按到眼下,結結巴巴地道:“可……可是我只是想要遠遠看一看他,不承認我也沒關系,讓我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就好,這樣,這樣也不行嗎?”
那時候我也就不到十歲的樣子,她竟然對一個十歲的孩子說什么“你爸只是一只公狗”,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知道了,你就會有期待,有向往,然后開始怨恨,嫉妒,心生不甘。”她說,“沒有益處的事情,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
寧詩不是一個合格的好母親,可她也并非時時刻刻都對我抱有純粹的惡意,總是在想著怎么利用我。有時她也會做一些自以為為我好的,在她看來符合“母親”身份的事,比如讓我就讀尚善,再比如對我的父親二十多年來始終守口如瓶,不提一個字。
以前我不理解她的做法,覺得她剝奪了我的知情權,身為孩子,我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哪怕那是個混蛋。
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母親的差勁,讓我對從未在我生命中出現的“父親”充滿了期待。說著只是遠遠看一眼,不承認也沒關系,可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會有個聲音小聲說“萬一他認我了呢”、“萬一他是個好父親呢”。
一如寧詩所言,如果這份期待得不到回應,甚至給予我沉重的打擊,對幼小的我并沒有益處。永遠懷著對對方的期待,在心中保留一個美麗的夢,或許也不是件壞事。
睡到半夜,逐漸感到身體火燙,熱得出汗,每根骨頭都酸痛難忍。于蒙昧中艱難睜開雙眼,盯著黑暗愣了好半晌,我才意識到自己可能發燒了。
咽了口唾沫,喉嚨口瞬間泛起刺痛。我坐起身,打算去廚房給自己倒杯水。
床頭的時鐘顯示現在是凌晨三點五十分,還要幾個小時才會天亮。
扶著墻走出房門,剛要摩挲著去開燈,大半夜的門鈴竟然響了。
這詭異的一幕直接讓我整個人定在原地,望著那道門不知所措起來。
很簡單的排除法,我在芒水只有肖雨這一個熟人,若門外的不是肖雨,無論是誰大半夜的來按門鈴,帶來的絕對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