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暌違七年,我再次見到了朱家父子。
就像我從未離開過一般,朱云生親切地招呼著我讓我坐在他左手邊,寧詩于我身旁落座,而我對面坐著始終安靜用餐的朱璃。
一如過去,他美麗優(yōu)雅,是個無論beta還是alpha都會當做夢中情人的存在。身上穿著件清爽的白襯衫,脖子上戴了一條鑲嵌有紅色菱形寶石的防咬項圈,襯得他肌膚越發(fā)白皙。
如果真的如寧詩所說他已經(jīng)被標記,那這條項圈除了有點裝飾效果,其實已經(jīng)沒有任何作用。
用餐期間,朱璃從頭到尾沒有與我視線接觸,甚至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他仿佛完全沒有看到我,又像是將自己當成了餐桌上的隱形人。
寧詩雖然跟了朱云生十多年,成為正式“朱夫人”卻不過短短一個月,此時正是新婚燕爾,隔著我這么大燈泡都不能阻止她對朱云生頻獻殷勤、暗送秋波,恨不得每口菜都與丈夫分享,讓我十分尷尬。
“我吃好了。”朱璃吃完自己碗里的小半碗米飯,便放下了碗筷。
朱云生淡淡看向他:“那你就回房里休息吧。”
朱璃點了點頭,沒同其他人打招呼,轉身上了樓。
與寧詩的戰(zhàn)役中,他完全慘敗,連帶著同朱云生的關系也冷落下來,如今能這樣平靜坐在一起吃飯,我還是佩服他的。
煎熬地用完餐,朱云生還想留我品茶,我以身體不適婉拒了,逃也似地回了房間。
明天就要舉行婚禮儀式,還不知道會怎么忙,這兩天直播必定無法進行。我從家里帶了本小王子,想聊勝于無地再次充當下兒童讀物主播。
我打開手機軟件,登陸自己的直播間,已經(jīng)有五十幾個人在線等待了。
“抱歉,這兩天我有些事要忙。今天給大家讀《小王子》,明天請假一天,后天盡量恢復直播。”
說完這句話,在線人數(shù)一下掉到了三十幾,還有些抱怨的評論,說我最近也請假太多,是不是要另謀出路了。
“沒有,只是這件事必須我本人到場,所以只能請假。”
有人開始追問我到底要去做什么。
“就……結個婚。”
評論像是卡殼似的靜了一瞬,很快呈井噴式爆發(fā)。
所有人都在恭喜我,預祝我新婚快樂,有的還說我悶騷,結婚這么大的事竟然不問就不說了。
他們怎么可能想到,兩個月前我也是不知道自己會結婚的……
第二天一早五點多,傭人便敲開我的房門,來為我梳洗打扮。
穿衣鏡前,三個人六只手,忙碌而有序地進行著穿鞋,系領帶,以及打理頭發(fā)的工作。
昨天我一晚上翻來覆去沒睡著,閉上眼腦海里便閃過許多昔日畫面,叫人心煩意亂。他們搗騰我時,我在穿衣鏡前昏昏欲睡,胃還有些不舒服。與昨天心理性的反胃不同,這次是生理性的想吐。
傭人替我抹上發(fā)膠,將遮擋眼睛的劉海往上撥開,一張面色青白的臉便完全顯露出來。對方皺了皺眉,走開一會兒,再回來時手上拿著一盒胭脂,二話不說就要往我臉上抹。
我避了避,用手去擋:“別……”
這時門口傳來寧詩的聲音:“都出去。”
傭人們立馬停下手上動作,無聲地魚貫而出。
寧詩來到我側后方,雙手扶在我肩上,于鏡中露出半邊身體。
這樣一看,我們還是長得很像的,特別是眼睛,褶皺不明顯,眼尾狹長拖曳,瞧著有幾分冷漠,不那么“單純”。
寧詩笑著問我:“緊張嗎?”
我望著鏡中的她,謹慎地提出要求:“能不能……讓我看看他的照片?”
她眉心輕輕蹙起,挪開了手,從隨身小包里掏出手機遞到我面前。
我緊張地接過,第一次完整清晰地看到那孩子的模樣。
他懵懵懂懂站在那里,神色茫然地盯著鏡頭,臉蛋十分秀氣,眼睛很有寧家人的特色,都是細細長長的。
竟然一點都不像那個人……
我隔著屏幕指尖摩挲著孩子的五官,聲音都帶顫:“他叫什么名字?是……是什么血型?”
寧詩不顧我的留戀,從我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機。
“是個beta。”她說,“慢慢來,籌碼總要一點點丟,不要太貪心。”
她為了用孩子掌控我,竟然連他的名字都用來做籌碼。
我實在覺得又好氣又悲哀,偏偏又無可奈何。
“要多慢?”
寧詩伸手撥了下我垂落下來的劉海:“看你的表現(xiàn),乖兒子。”
這本來就是場商業(yè)聯(lián)姻,宋柏勞自然不可能親自來迎親。不過好算他還派了車來,不至于讓場面太難看。
儀式地點設在宋柏勞位于香潭維景山上的別墅內(nèi)。整座山頭在幾年前被他買下,山上只有他一棟房子,隱在疊翠間,屋前屋后擁有大片草地,可以直接打高爾夫。
門崗位于山腳下,每個未標記的omega都要經(jīng)過嚴密檢測,通過專業(yè)嗅聞犬來確認不在發(fā)情期,并且佩戴防咬項圈才可入內(nèi)。由此alpha也可以不用再戴著礙事的止咬器。
朱云生與寧詩跟在婚車之后與我一同抵達山頂,朱璃沒有到場,不知道是朱云生覺得丟臉不讓他來,還是他不想來。
我深吸一口氣跨下車,拱形花門前,一身黑色禮服的宋柏勞侯在那里,將手伸向我,臉上甚至還帶著些輕松的笑意,演技可謂高超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