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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時候的她大概是好日子過慣了,又或者是給一些“美好”的宮斗劇迷惑了,覺著以自己積累了千年的智慧跟經驗必然可以大殺四方,可現實卻狠狠地教了她做人。
如果可以選擇,她想回去,重新做自由自在的卑微蟲豸,而不是巨大的精美牢籠里的孔雀。
“如果再來一次,我想我不會再選擇入宮,”江水悠眼中有些濕潤:“我不后悔遇見他,可我不會容忍自己落入這樣卑微的地步。”
如果有大公主趙茁陪著她,或許江水悠仍能夠按捺心緒平安緩淡地過這一生,但是趙茁的死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讓她無法再容忍。
仙草看著江水悠,她相信江水悠所說的一切是真的,雖然她目前還沒有都弄明白。
最后,仙草問了江水悠一個問題:“那以后,你想怎么辦?”
“以后?”江水悠抬頭看向殿外那淡藍色的天空,雙目閃爍,笑道:“也許……是默然等死。”
早在那天晚上起意去見皇帝的時候,江水悠就預料到后果。
她自詡做不到跟顏珮兒那樣以身做賭,卻也不甘就那樣寂寂混沌地度過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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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又過數日,聽說江賢妃病了。
仙草探過一次,特命太醫院派人前去調治。
八月初,仙草因為動了念心,想要出城禮佛。
向著趙踞求了幾次,皇帝才破天荒地準了。
早上天不亮,皇貴妃的儀駕從宮中起駕,浩浩蕩蕩數千人,越過鋪了黃沙的長街,一路出城前往菩提寺。
半個多時辰后才來至寺廟,仙草下了鑾駕,扶著譚伶的手上山。
兩側山路上旗幟林立,侍衛戒備森嚴。
鐘聲響起,幽幽地散開,好像在群山層巒之中蕩漾。
仙草抬頭看向前方的寺廟,只覺著這鐘聲似能蕩滌心神般。
寺廟主持知客等迎了出來,陪著皇貴妃進廟。
從前殿開始,一一禮拜敬香,默念禱祝,她希望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希望徐慈跟禹泰起平安歸來,希望懷敏跟拓兒健康成長,也希望皇帝……
主持僧人笑道:“我佛慈悲,娘娘這般虔誠,菩薩一定會庇佑的。”
當下又親自陪同著,將寺內轉了一遭。
眼見將到中午,仙草請主持自去,自己在譚伶的陪同下來到寺廟之后的觀景臺上。
菩提寺在半山上,此處卻正是俯瞰山川景致的最好之處。
仙草走到白玉欄桿前,山風浩蕩,吹的衣袂烈烈。
她獨自憑欄,看著山巒層疊,有楓樹如火,有青柏郁郁,天邊濤走云飛,天色如碧,有鳥兒翩然飛過。
這景色自然是比宮內所見更加壯美非常。
無端的,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一許牽念:若是此刻……有他在身旁,該多好。
一念生出,秋風之中突然多了一抹獨一無二的奇異香氣。
仙草以為是自己思念之余生出的幻覺。
直到那香氣越發濃烈了幾分,身后有個人靠近過來:“只管在這里呆站著做什么,冷不冷?”
仙草雖未回頭,唇邊卻多了一抹笑意:“你怎么來了?”聲音也無端地溫柔了幾分。
趙踞張開手臂,將她從后面攔腰抱住:“朕說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么一時不見也足有半年了,如何了得?”
仙草心底一陣悸動:“怎么還是這樣口無遮攔?”
趙踞垂眸瞧著她,在發端輕輕地親了下:“在你跟前兒,不向來是這樣么?在別人跟前正經就夠了。”
仙草問道:“拓兒跟懷敏呢?”
“洪禮他們照看著呢,不用擔心。”
仙草想了想又問道:“這些日子你忙得很,若今日得閑,怎么不好生休息休息,偏又跑出來做什么。”
“既然體諒朕,那就好好地守著朕,別讓朕牽腸掛肚的……豈不比什么都強。”趙踞將她牢牢地擁入懷中,放眼看向前方。
群山層巒近在眼前,秋色爽明,令人胸中開闊,神清氣爽。
兩個人相依相偎,都沒有再說話,只是不約而同地看著面前如畫江山。
陽光正好,山川秀麗,靠在他微暖的懷中,仙草不知不覺竟生出了幾許困倦之意。
中午在寺內略用了齋飯,趙踞便催著起駕回宮。
鑾駕還未抵達宮中,就有內侍傳了消息:禁足平章宮的江賢妃突然病逝了。
***
而就在皇駕過了城門往宮中而行的時候,在京城的東門處,也有一輛馬車給城門官放行。
車廂里探出一張清秀的小臉,滿是好奇地扭頭打量:“這就是京城啊,果然比夏州大很多!皇宮在哪里呢?”
又有一個聲音從車廂里響起:“我告訴你們,一定要知道規矩,等見了皇上的時候,要怎么做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