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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自打顏珮兒去后,雖然她臨死之前交代過讓仙草照看著茁兒,但是后來,皇帝卻仍是執(zhí)意把趙茁給了江水悠照看著。
仙草想著顏珮兒的交代,暗中求了趙踞兩回,皇帝只說道:“你身邊已經(jīng)有了拓兒跟懷敏,分身乏術(shù),你的身子又不是很好,再多一個豈不更加勞累,就仍舊給賢妃照看著吧。”
話雖如此,仙草其實也知道皇帝的用意:畢竟宮中現(xiàn)在只有這三個孩子,雖然有顏珮兒臨去遺言,打死你若是都養(yǎng)在自己身邊,宮中的人只怕會說三道四,以為皇貴妃霸道。
何況讓江水悠養(yǎng)著,也能分分她的神。
仙草猶豫幾次終于答應(yīng)了。只不過畢竟同樣都是在宮中,江水悠每次來請安也能帶著大公主,仙草見那小孩子快活無憂的,倒也罷了。
誰知道就在顏珮兒忌日將到的時候,趙茁不知為何給風(fēng)撲了,本是小病,誰知竟發(fā)起高熱來,太醫(yī)開了兩副藥,吃了幾天都無濟于事,最后竟演變成了不能相救的大癥候。
就算有沈君言從旁施為,盡心竭力的,可最終卻仍是回天乏術(shù),無濟于事。
江水悠因為這件事,也大傷了元氣似的,一直臥病不起,最近還在吃藥,操持六宮之權(quán)也盡數(shù)落在了仙草的身上。
仙草也著實傷心,尤其是想到顏珮兒托孤了一場,自己雖然是無可奈何,卻到底并沒有盡到力,又想假如當(dāng)初執(zhí)意把茁兒要過來養(yǎng)著,是否能夠避開這樣的下場?
百感交集,只因拓兒跟懷敏兩個小家伙都在,不敢過分的痛哭傷神,只強打精神。
此刻見顏如璋說起來,仙草紅了眼圈:“小國舅,也要自己珍重才好。”
顏如璋卻一笑道:“多謝勸慰。娘娘放心,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兩個人之間的話似乎越來越少,加上人多眼雜,略微幾句后,小國舅躬身行了禮,轉(zhuǎn)身去了。
仙草回頭看他的身形消失在宮道里,突然想起當(dāng)初那個把自己從冷宮中抱出來的少年,已經(jīng)是一去不復(fù)返了。
直到懷敏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母妃,他為什么哭了?”
仙草一愣:“小國舅并沒有哭啊。”
懷敏奶聲奶氣地說道:“他看著很傷心的樣子……明明是哭了呀。”
仙草俯身把懷敏抱起,看著她圓溜溜的眼睛,不由用力緊緊地將她抱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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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開春的時候,江水悠的情形才終于又好了些。
這日江賢妃跟劉昭容一起來紫麟宮請安,仙草見她面容黃瘦的憔悴樣子,不由又多叮囑了幾句讓她保養(yǎng)之類的話。
江水悠盡數(shù)答應(yīng),可雖然面上含笑,禮數(shù)周全一如往常似的,可在仙草看來,卻仿佛跟先前的江賢妃有了很大的不同,至于到底是哪里……好像是氣質(zhì)上,只無法說的明白。
正說話間,懷敏從外頭跑了進來,也不行禮,便撲棱棱地奔到仙草跟前,小鳥似的投到她懷中撒嬌。
仙草笑扶著她道:“賢妃娘娘跟昭容娘娘都在,你為何不請安?”
懷敏才站穩(wěn)了,轉(zhuǎn)身像模像樣地各自向兩人請安。
劉昭容眉開眼笑,忍不住起身靠前,笑道:“小公主真是越來越惹人喜歡了。”
江水悠定定地看著懷敏,本來好像要隨著劉昭容的話也贊兩句,可看著小孩子稚嫩的小臉,可愛的神態(tài),眼圈卻突然發(fā)紅起來。
仙草看見她反應(yīng)異常,知道她多半是想起了趙茁了。
其實在大公主去后,宮內(nèi)一度曾有些許流言,說是顏珮兒的死跟江水悠脫不了干系,如今貴妃的公主又去了,這顯然是江賢妃不能容人的緣故。
劉昭容見江水悠如此,便知趣地起身,跟小公主的嬤嬤們一塊兒陪著入內(nèi)殿去玩耍。
仙草便問道:“賢妃可還好嗎?”
江水悠定了定神,掏出一塊兒帕子輕輕地擦拭眼角:“多謝娘娘關(guān)懷。臣妾無礙。”
仙草說道:“你……是又想起了茁兒嗎?”
江水悠聽了,突然間悲從中來,無法回答,只捧著帕子遮住了雙眼。
仙草見她這樣,想到趙茁的模樣,竟也跟著真切地難過起來,想勸她幾句,心里顫顫地?zé)o法出口。
半晌,還是江水悠先收斂了悲感,道:“我知道,宮內(nèi)曾經(jīng)有一些流言,娘娘可相信那些話嗎?”
仙草說道:“都是這宮內(nèi)先前發(fā)生的事情,太過光怪陸離匪夷所思了,才傳出那些不著邊的話,何必在意。就如同當(dāng)初王美人身死,我都不在宮內(nèi),不還有人嚼舌呢?”
江水悠點了點頭:“多謝娘娘。”
仙草看著她蒼白消瘦的樣子,竟跟顏如璋有幾分相似,心里想了想,便問道:“當(dāng)初貴妃設(shè)局的時候,你為何沒有對拓兒下手?”
舊事重提,江水悠并沒有多少意外,只淡淡道:“我畢竟還有一點良心,不想對無辜稚子動手。”
“那你當(dāng)初為何不告訴我,反而去告訴皇上?”
江水悠的唇動了動:“因為我在這宮內(nèi)最相信跟依賴的人,便是皇上。”她說了這句,抬眸看仙草道:“娘娘不要在意我如此說,畢竟當(dāng)時我吃不準(zhǔn)貴妃的意思,而且我也猜不到,若是先把此事告訴娘娘,娘娘會是如何處置方式,所以我寧肯直接告訴皇上,一了百了。”
仙草頓了頓:“一了百了?”
江水悠笑了笑:“當(dāng)然我也有私心,我因抗不過貴妃,就只有徹底壞了她在皇上心目中的形象罷了。只是我想不到,貴妃當(dāng)時竟然會那么做,想來,卻還是我……弄巧成拙了。”
最后一句的時候,臉上的笑已經(jīng)滿含苦澀。
顏珮兒選擇那種方式離世,雖然驗證了江水悠對皇帝的忠心,但是她預(yù)期的皇帝會更加喜歡自己一事……卻未曾發(fā)生。
因為正如顏珮兒所言,經(jīng)過此事后,皇帝心中只怕再也忘不了貴妃了。
既然忘不了貴妃,那更加忘不了誰是導(dǎo)致貴妃身死的最直接的人。
正是她江賢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