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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孩子還不算足月,趙踞不由慌張:“太醫怎么說?”
譚伶低著頭道:“太醫正在看護。”
趙踞盯著他,突然一掌揮過去:“混賬東西,你是怎么看著的?”
譚伶身子一歪,跪倒在地。
趙踞一腔怒火無處發泄,想盡快入內看看仙草,可呼出的每一口氣都帶著冷意,竟叫他不敢貿然闖入。
皇帝環顧周遭,當看見身后的謹寧之時,像是回過神來,皇帝走到她跟前。
趙踞冷冷地看著謹寧:“聽說你沖撞了皇貴妃?”
謹寧才看見譚伶被打,一時嚇得微顫:“我、我沒想到……”
趙踞不等她說完便道:“你聽好,這是朕的意思,本來朕想親自跟你說,是她怕朕為難了你才主動求了去!你也不要不知好歹!你若能夠配徐慈,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且只有他挑揀你,沒有你選他的份兒!”
謹寧雙眼含淚:“你、你……”
方太妃所犯的是謀逆之罪,按理說皇帝就算殺了謹寧也是理所當然,只不過皇帝畢竟還不算狠辣至頂,便留她一條生路。
且在趙踞看來徐慈確是百里挑一的人物,但是謹寧這種嬌滴滴的女孩子又怎會知道呢。
趙踞回頭看一眼內殿:“你最好、祈禱皇貴妃無事,要她有半點不妥,你也不用費心再想嫁給誰了!你給朕滾出去!”
謹寧從沒有見他發這樣大的火,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終于給兩個太監扶著退了出去。
趙踞兀自氣怒的渾身發抖:“混賬!早知有今日,當初就不該留情!”
生拓兒的時候遠在夏州,皇帝只能從譚伶等人的稟奏里得知當時的兇險之情。
如今親自迎來這一刻,整個人卻如同站在油鍋上似的,無法住腳。
之前顏珮兒生小公主的時候,皇帝雖也守著,但心情卻不可同日而語。
就算顏珮兒分娩艱難,生死一線,對皇帝來說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他心中做足所有準備,并且隨時接受上天給的所有安排。
但是現在不一樣。
皇帝只有一種準備,絕不能接受第二種。
因為這個,皇帝才格外的不安。
第214章
皇帝本來覺著,女人生孩子乃是天經地義,并無什么特別。
可是直到他意識到這其中所經受的苦楚跟兇險,向來鎮定自若如他,也突然失了分寸。
尤其是在經歷了夏葉之死的事件。
皇帝怕仙草受不了,才把夏葉真正的死因瞞而不報,但由此卻也在他的心底埋下了一顆擔憂的種子。
所以每次跟仙草相處,都會情不自禁有憂心忡忡之感。
他怕意外,因為知道自己可能承受不起那個意外。
就如同那個,原先在皇帝眼中愚蠢的冥頑不靈的莫不亢一般,在聽高五說了莫不亢殉情之舉的時候,皇帝心中像是有一道冰河緩緩流過。
所有人都覺著,莫不亢的所作所為太過偏激,執迷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但是皇帝卻很理解他的心境跟想法,甚至……
覺著他做的很對。
才把謹寧公主斥退,那邊江賢妃跟劉昭容等因為聽說了消息,紛紛趕來。
皇帝見她們到了,才又打起精神。
又片刻,竟是徐慈陪著拓兒匆匆回宮。
原來今日徐慈正當徐慈在御書房輪值教習,本正想借著送拓兒回來的功夫看一看仙草,不料才出御書房不久,就有個太監匆匆地跑了來,告訴說皇貴妃將要臨盆了。
徐慈聞言不顧一切,單臂把拓兒抱起來,加快腳步趕了回來。
只是在宮門口瞧見里頭眾位妃子都在,徐慈才忙把拓兒放下,自己站在殿門口調息,一邊焦急地看向里間。
這會兒拓兒已經跑到皇帝跟前:“母妃、母妃!”他氣喘吁吁的叫嚷著,就要往內殿而去。
洪禮等忙將他攔住:“殿下,那里不是殿下能進去的。”
拓兒雖然年紀還小,并不知道所謂分娩對女子來說意味著什么,但是多多少少也察覺了些,何況方才徐慈奮不顧身地抱著他往回——先前徐慈舉止從來都是端莊穩重,今日一反常態,小孩當然知道事情絕非等閑。
拓兒見太監攔路,便撲到皇帝的腿邊上,似有哀求的意思:“父皇!”
殊不知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無所不能的皇帝這會兒也正心思忐忑不知所措著呢,見拓兒眼巴巴地看著自己,越發驚心煩躁。
趙踞正想讓拓兒走開些,里頭有太醫出來稟告:“回皇上,娘娘因為未足月,不免有些氣血不濟,而且胎位好像不正,分娩、只怕是有些困難……”
趙踞聽到這句,瞬間竟沒有出聲。
因為皇帝懷疑自己一開口就是雷霆萬鈞無法收拾,只怕就要死人。
此刻他心中的驚惱急怒本就似電光火蛇般竄動,偏偏太醫又來火上澆油。
幸而那太醫還算命大,忙又接著說道:“臣等商量了會兒,上次顏貴妃娘娘分娩的時候,沈大夫的建議聽著甚是有理,這會兒非常時刻,能不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