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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茶遲疑片刻:“要是殿下去,奴婢當(dāng)然陪著。”
安安笑看他一眼:“你要不要先替小殿下去探探路,這次跟著我一起去西朝見識見識如何?”
“什么?”雪茶心頭發(fā)緊,叫道:“我可不去。”
安安道:“你怕什么?難道真的怕我們那的人把你吃了?你放心,我先前跟你說的那些話,多半都是編出來的嚇唬你的,不是真的。”
雪茶呆住:“你編的?”
安安笑道:“是啊,我只是看你聽了吃驚的樣子怪好玩的,故意逗你。”她見雪茶鼓著嘴不言語,便又問道:“這樣的話,你去不去?”
雪茶跳起來:“我不去!我去那里做什么?我要留在宮內(nèi)伺候皇上、小殿下還有德妃娘娘呢。”
安安道:“那要是皇上叫你去呢?”
“皇上?皇上才不會……”雪茶笑起來,可才說了這句,忽地覺著異樣,他皺眉警惕地問道:“你為什么這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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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雪茶跟安安陪著拓兒去乾清宮的時候,紫麟宮中,仙草進(jìn)殿,請顏如璋在對面桌前落座。
宮女們上了茶,便悄然退下。
譚伶看兩人一眼,便在仙草身后七八步遠(yuǎn)站住,垂手而立。
仙草抬手請茶,微笑說道:“小國舅有什么話,但說無妨。”
顏如璋抬手將那白玉茶盞拿起,卻又重新放回,默默道:“其實我的意思,娘娘只怕也猜到了。”
仙草垂眸不語。
顏如璋嘆道:“我知道這話不該說,但是卻又不得不說。”
仙草才輕聲說道:“是為了貴妃嗎?”
顏如璋道:“不錯,皇上讓貴妃去了謹(jǐn)修宮,我去探望過一次,貴妃的境況十分的不好。我也不瞞著你,這會兒府內(nèi)的長輩們很是不快,覺著皇上……是在針對顏家。”
仙草輕聲說道:“小國舅該知道的,皇上向來重用你,也向來抬舉顏家。對貴妃……應(yīng)該是皇帝私人之情,而且除了遷居謹(jǐn)修宮外,并沒有降貴妃位份之類的,且也是因為富春宮毀了才特遷去的,貴府內(nèi)眾位難道不知嗎?”
顏如璋笑道:“你自然是聰明人,也不必我拐彎抹角,皇上的確厭棄貴妃,不然的話,又怎么會把小公主抱走讓別人養(yǎng)著呢。不必說為貴妃身子著想之類的話,你跟我都知道,那是托辭。”
仙草見他說的這樣直白,微微沉默后,才說道:“你為何要跟我說這些呢?”
顏如璋道:“我想……請你幫著我,勸一勸皇上。”
仙草早就猜到了幾分,此刻苦笑道:“小國舅是不是太抬舉我了?”
“不是,正相反,我也知道,現(xiàn)在只有娘娘可以說動皇上。”
“可我為什么要去勸說皇上?”仙草淡淡道,“你也知道,貴妃向來針對我,先前我跟她井水不犯河水,兩不相干,已經(jīng)是為大局著想了。何況她現(xiàn)在落得這個境況,也是她自己所做所求,我如果貿(mào)然為她開口,豈不是小國舅為難我,且讓我再去為難皇上嗎?”
顏如璋低頭,終于他吃了一口茶,才說道:“你若不愿,我自然不能勉強(qiáng),但是我實在無法眼睜睜地看著貴妃在那冷宮似的地方受盡苦楚,而且,貴妃跟公主母女分離,別人不懂這其中的苦楚,我想你是最明白的。”
仙草生下拓兒后不久也母子分離,此刻聽顏如璋這樣說,心也不禁揪了揪。
顏如璋抬眸對上她的目光,沉聲道:“可是,假如這次娘娘能夠相助,別的不敢說,從此算是我欠娘娘一份人情,將來若有吩咐,如璋必然傾力而為。”
仙草輕聲道:“小國舅畢竟是皇上從小伴隨的人,為何不直接求皇上?”
“我自然是求過,卻給皇上擋回來了,”顏如璋苦笑:“何況有些話,連我也不便說,所以才尋娘娘。”
顏如璋是個聰明至極的人,當(dāng)初太后在的時候,他就居安思危,不想顏家過于煊赫。
畢竟他知道皇帝是何等心性,雖然當(dāng)時的朝廷局面讓皇帝不至于把手伸向外戚,但是隨著皇帝平定內(nèi)外后,外戚的勢力與日俱增,那禍患只怕也會加快來臨。
只是畢竟皇帝至孝,有太后在的一日,顏家自然也能無恙。
但是連顏如璋也想不到,太后居然會意外崩殂。
在顏家大多數(shù)人都樂觀的覺著,宮內(nèi)畢竟還有一位甚是得寵的顏珮兒的時候,顏如璋已經(jīng)察覺到危機(jī)漸漸來臨了。
但正如皇帝所說,假如顏珮兒安分守己,皇帝自然不至于如何。
偏偏顏貴妃是個心高氣傲的人,雖然生了一副絕色容貌,可惜心胸跟智謀都差了許多。
鬧成如今的局面,顏家內(nèi)部已經(jīng)有許多人對皇帝暗自不滿,覺著皇帝實在是太寡恩了。
畢竟在此之前,他們還一廂情愿的把注押在貴妃的肚子上,覺著假如貴妃這一胎若是皇子,那皇后之位自然便是唾手可得了。
誰知貴妃經(jīng)過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只是一位公主,而且很快的富春宮走水,貴妃遷居,公主也被抱給了賢妃撫養(yǎng)。
顏家的人巴望了一場空,像是從九重天落到了泥沼中,如何能夠甘心。
顏如璋只能里外的用法子彈壓,但也隱隱地有壓不住的勢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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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國舅去后,譚伶道:“娘娘不必聽顏大人的。不用把自己攪進(jìn)這件事里去,畢竟貴妃得罪的是皇上,跟您沒有關(guān)系,且貿(mào)然去勸,皇上也未必會喜歡。”
譚伶方才雖故意隔的遠(yuǎn)些,但是以他的能耐,自然該聽的都能聽見。
其實譚伶所說,也是仙草所想的。
但是顏如璋何許人也,他特意來找自己,如此懇切地相求,已經(jīng)是豁出所有顏面了。
半晌,仙草低低說道:“我自然不喜歡貴妃。但是小國舅的面子,一定得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