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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紫芝回答說道:“公公若問別人,別人也未必知道,因為我是娘娘帶進宮來的,當然跟別人不同。我們娘娘當初是為了救老爺才進宮的,因為沒有娘家人助力,宮內(nèi)難以立足,可娘娘看出皇后、是廢后的心意,所以才故意扮一個惡人的。”
雪茶問道:“可是她、她做的也太狠了。”
“當然要狠一些皇后才相信,”紫芝繼續(xù)說道:“因為若娘娘不做,自然會有別的人去做,別人動手,就未必像是我們娘娘一樣可以有輕有重了。這樣一來,娘娘既可以給皇上擋著一部分災(zāi)劫,二來可以討好廢后……”
次日皇帝起身,問起寶琳宮如何了。
雪茶明白他的意思,趁機說道:“昨晚上奴婢正聽了一件事,心里猶豫著要不要跟皇上說。”
趙踞道:“什么事?”
將紫芝告訴的話一一跟皇帝稟明后,雪茶道:“皇上,紫芝不至于在這時候說這種彌天大謊,何況當時若不是有人背后指點,她怎么會去的那么恰到好處,且藥都是現(xiàn)成的,如果不是徐憫暗中調(diào)劑,光是從太醫(yī)院拿藥就是艱難的很,何況還是些對癥的藥……這徐太妃難道、難道真的另有隱衷?”
趙踞的臉色略有些發(fā)白,卻不言語。
雪茶順勢說:“奴才因為疑惑,就又去找了鹿仙草詢問,天那么冷,她再跪下去就死了,所以奴才大膽把她叫到屋內(nèi)問了一番。”
“她說什么了?”
“她說……”雪茶遲疑著,“她說人都已經(jīng)不在了,就不用再說那些了。”
趙踞的雙手頓時握緊。
雪茶嚇了一跳。
皇帝卻沒有說別的,也無責(zé)怪之意。雪茶突然想起昨晚上仙草跟自己的話,這倒是個機會。
于是雪茶忖度著說道:“皇上,既然這徐太妃娘娘并不真的似罪大惡極,倒也是情有可原,紫麟宮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至于這鹿仙草,也是不容易,算來死過幾次了,偏她又總?cè)腔噬喜煌纯欤畔搿蝗缜野阉虬l(fā)了。”
“打發(fā)了?”趙踞蹙眉。
雪茶陪笑道:“奴婢的意思是,不如把她攆出宮去,遠遠的看不到,也就不心煩了。”
第36章
皇帝的眼睛微微瞇起。
這個動作看的雪茶心里一跳。
然后趙踞不疾不徐地問道:“這是你的主意,還是她提出來的?”
雪茶本以為自己機靈無比,終于選擇了個開口的好時機,可突然聽到趙踞這種口吻,猛然間打了個激靈。
也算他反應(yīng)快,雪茶忙陪笑道:“當然是奴婢靈機一動想出來的,皇上一見她就生氣,害的奴才也跟著提心吊膽的,所以奴才恨不得快打發(fā)了她。”
趙踞哼了聲:“要如何處置她,朕自有決議,以后不許你再多嘴。”
“是。”雪茶嚇的手心出汗。
***
寶琳宮內(nèi),仙草一夜也沒怎么睡好。
雙腿因為著了涼,又跪了半宿,就算抹了藥膏也還疼了許久。
但她心中記掛著的卻是自己告訴雪茶心意一節(jié),隱隱覺著自己有些操之過急了。
其實仙草本沒想這么快就把心事告訴雪茶的,只不過一來徐慈要給發(fā)配滄州了,從此遠離,以后相見也不知何年何月;二來,皇帝的心性越來越“變化多端”,連自己也有些無法應(yīng)付了,指不定怎么惹怒了他,下場自然是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皇帝越來越大,心機跟城府也越來越深,就像是她跟雪茶說的那句“伴君如伴虎”,原先仗著他小又沒經(jīng)驗,像是只幼貓似的,還可以逗引逗引,現(xiàn)在這只貓漸漸長成了老虎,要還只是不知死活地卻戲耍,哪天給一口咬死吃的骨頭渣子不剩,也未可知。
尤其是想起那一日雨夜在乾清宮內(nèi),那如魔似幻的一吻,至今仙草還猜不透皇帝的心意:難道趙踞是對小鹿動了情?又或者僅僅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或者是因為昔日小鹿對他的所作所為,所以在那一刻反過來報復(fù)?
她著實猜不透,但是卻又著實地不能安心。
這兩種情緒交織,讓她恨不得立刻沖出宮門逃之夭夭。
現(xiàn)在只盼雪茶察言觀色,不要輕舉妄動反而壞事才好。
次日,朱冰清從寶琳宮搬去了富春宮。
昨兒皇帝來探望過后,朱冰清大為得意,可是又因皇帝去了羅婕妤那里,卻又讓她很是嫉恨,覺著羅紅藥是沾了自己的光,絕對不能再便宜那些小蹄子,因此一早上就派人去知會了朱太妃,只說身體已好,不必再等他日。
于是大張旗鼓地從寶琳宮遷去了富春宮,臨去之時,朱冰清人在軟轎上,瞄著羅紅藥道:“羅婕妤留步,橫豎都是在宮內(nèi),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用在這一時半刻地虛應(yīng)故事。”
羅紅藥帶了仙草等畢恭畢敬,不敢還嘴,只是答應(yīng)。
直到看她們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羅紅藥回頭看一眼仙草,笑道:“她總算去了,從此可以松一口氣了。”
仙草不言語,只往旁邊看了一眼。
原來是方雅也在。
自從上回朱冰清小產(chǎn),明明是方雅動過安胎藥,可當著太后的面兒她卻不敢承認后,羅紅藥略覺心寒,此后不免略有些疏遠。
方雅其實也并不是要陷害羅紅藥,只是她的性子本就有些膽小怕事,又自來畏懼朱冰清,在那種情形下,一來害怕,生恐帽子扣在自己頭上,二來見朱冰清指認的是羅紅藥,她當然更加不能出聲了。
事后雖然懊悔,卻也無濟于事。
此刻方雅聽見了,便說道:“姐姐說的是,若早如此,只怕先前就沒了那場事端了。當時都把我嚇傻了,整個人糊里糊涂的,幾乎暈過去,幸而姐姐福氣大,帶挈的我們都有驚無險的。”
羅紅藥笑笑:“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就不說了。”
方雅眼圈發(fā)紅,屈膝行禮道:“羅姐姐,是我年紀小,遇見點事兒就慌了手腳,姐姐別怪我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