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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她前方,卻立著兩道影子。
江水悠當(dāng)然認(rèn)得其中一個(gè)是蘇子瞻蘇少傅,可是另一個(gè)人……看著那樣京華倦客似的斯文憔悴氣質(zhì),卻讓她疑惑起來。
江婕妤暗暗觀察之時(shí),那邊仙草卻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gè)人。
方才她奮不顧身地追了過來,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她不能喊“慈哥哥”,滿腔的急切,只沖口叫了聲:“喂!”
蘇子瞻先回過頭來,他早聽出是仙草的聲音。
徐慈慢了一拍,只是見蘇子瞻止步,自己才跟著停下來的,回頭看時(shí),卻見是個(gè)宮女模樣的女孩子,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仙草也不管蘇子瞻,她緊盯著徐慈,快步走到他的身旁。
多久不見的長兄如今就在眼前,他清癯了好些,但是雙眼依舊那么明亮。
她恨不得上前一把將他抱住。
然而相比較仙草的熱絡(luò),徐慈的眼中卻帶著一抹警惕跟明顯的疏遠(yuǎn),他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想跟仙草隔開些距離。
旁邊蘇子瞻原本想招呼仙草的,可是見她神情異樣,便并沒有吱聲,只是在旁默默地看著。
直到這時(shí)才微笑著說道:“徐兄莫非不記得小鹿姑姑了?你們好像是見過的,她就是之前伺候著徐太妃娘娘的那位掌事姑姑呀。”
徐慈先是看向蘇子瞻,聽他說完后才詫異地問道:“你是……小鹿姑姑?”
仙草的眼睛里早就有淚在打轉(zhuǎn),嘴唇動(dòng)了動(dòng),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您、您不認(rèn)得我了?”
徐慈上下打量著她,明亮的眼中這才流露出一抹微微地笑意:“小鹿姑姑莫怪,我……一時(shí)眼拙并沒有認(rèn)出來。”
蘇子瞻在旁頷首笑道:“也不怪徐兄,有道是女大十八變,小鹿姑姑跟你之前所見過的只怕大不一樣了。”
徐慈又看了仙草一會兒,點(diǎn)了點(diǎn)頭,卻并不多言。
仙草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徐慈,她知道做為只見過徐慈一面的小宮女來說,這種感情似乎太超過了,但是她竟無法自控。
終于,仙草收斂心緒,顫聲說道:“徐、大爺,你放心吧,皇上、皇上是明君,只要你如實(shí)把真相告訴皇上,皇上一定會……秉公處置的。”
徐慈聽到這句話,眼神變得復(fù)雜,他輕輕笑了笑:“是嗎?”
仙草微怔:他好像是并不信任的清冷口吻。
徐慈垂了眼皮,半晌又淡淡道:“小鹿姑姑多保重,我該去面圣了。”他拱手行了個(gè)禮,便要轉(zhuǎn)身。
仙草叫道:“慈……徐爺!”
“聽說,”徐慈突然腳步一頓,卻并沒有回身:“聽說我妹妹、是給賜了毒酒,我、我想問一聲……”
仙草沒想到他突然提起這件事,睜圓了眼睛:“什么?”
徐慈說道:“她、她……”他雖然是背對著仙草,但能聽出聲音正在發(fā)顫,低的令人無法聽清:“她離開的時(shí)候,可難受的很嗎?”
仙草屏息。
她很快明白了徐慈的用意。
雖然知道蘇子瞻就在旁邊,仙草卻并不在乎,她用力搖頭:“不、不!她……娘娘她沒受一點(diǎn)苦!沒受一點(diǎn)苦就去了!”
毒酒入喉的感覺,都比不上此刻眼淚往喉嚨里灌。
親人在眼前而不能相認(rèn)。
徐慈聽了仙草像是喊叫似的回答,半天才一點(diǎn)頭:“多謝。”他重又昂首挺胸,疾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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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御書房內(nèi)召見徐慈。
究竟說了些什么,連蘇子瞻也不清楚。
但是這場面談從中午開始,直到了黃昏時(shí)候才結(jié)束。
事罷,請?zhí)O(jiān)領(lǐng)著徐慈,跟著蘇子瞻去了,趙踞靠在椅子上,閉著雙眼,也不做聲。
雪茶端著茶送上來,打量皇帝的臉色,卻看不出陰晴。
小聲說:“皇上,跟徐公子說了這半天,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皇帝睜開眼睛,探手端起那碗茶,快要送到嘴邊的時(shí)候卻忽然將整個(gè)茶盞往旁邊用力地砸在地上!
雪茶嚇得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皇帝胸口微微起伏,咬牙低聲說道:“爾俸爾祿,民膏民脂。為民父母,莫不仁慈。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朕豈能、放過這種罪大惡極的蠹蟲!”
雪茶臉色發(fā)白。
從御書房退出來后,雪茶忙推小太監(jiān):“快去叫鹿仙草來!”
先前皇帝在御書房召見徐慈的時(shí)候,仙草在這里等了足足一個(gè)時(shí)辰,后來是要伺候羅婕妤去延壽宮才又回去了。
雪茶知道她是擔(dān)心皇帝會如何處置徐慈,只不過天威難測,連他也不得進(jìn)內(nèi)聽兩人到底說什么,可如今聽了趙踞那句話……大有不妙之感。
不多會兒仙草一路小跑竄了來,雪茶等不及,也忙緊走幾步,兩人在大殿外側(cè)拐角處碰頭。雪茶跺著腳低低道:“完了完了,皇上方才不高興,說不能放過徐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