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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最近身的雪茶。
這天雪茶命小太監去傳了上諭,便遲疑著湊到趙踞跟前:“皇上,您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間要把鹿仙草放出來,還讓她去寶琳宮呢?”
趙踞輕描淡寫地說道:“寶琳宮距離乾清宮跟御書房都比冷宮近,你要是想去看她,也比較容易些。”
“誰想去看她?”雪茶激動地叫了起來,卻忙又低頭道:“皇上恕罪,只是奴婢原先是去看她笑話的,上次她病的那樣,還以為她會死在冷宮里呢。怎么如今又放了出來?還讓她去近身伺候羅美人,她豈不是更囂張了?且太后那邊兒又怎么交代?”
趙踞說道:“她就算再囂張,難道能欺負了你去?你是伺候誰的,她是伺候誰的,你先怕了她?”
雪茶忙挺胸,臉上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輕蔑神情:“在奴婢眼中,她就像是一只蟲子,奴婢抬抬腳就能踩死。”
“那記得別先叫人咬了手。”趙踞揚眉,又說道:“至于太后那邊,朕自有交代,不必你操心了。”
雪茶聽他說“咬手”,心懷鬼胎,又偷偷打量趙踞:“可是皇上,說來說去,您還是沒告訴我到底為什么放她出冷宮……”
隔了半晌,趙踞才說道:“朕只是突然間想起來,她,是紫麟宮最后一點念想了。”
雪茶似懂非懂:“紫麟宮去就去了,皇上還要什么念想?那徐太妃之前做了多少壞事?可惜當時奴婢還小,不然……”
趙踞似笑非笑道:“不然你會怎么樣?”
雪茶的心底突然浮現一張極為端莊秀麗、雖神情溫和卻內里冷肅的臉。
最終雪茶公公豪氣干云地回答:“奴婢……奴婢會背地里打小人詛咒她!”
趙踞啞然失笑。
這一夜,在乾清宮侍寢的卻是江水悠。
江美人的確是極伶牙俐齒,床笫之間服侍的趙踞也甚是熨帖,平日里其他采女侍寢不過最多兩刻鐘就罷了,獨獨江美人圣寵最隆,少則半個時辰,多則……皇帝甚至會留她過夜。
云雨過后,皇帝略有倦意,很快便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又見到了昔日那個可怕的人。
她穿著逶迤葳蕤的宮裝,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那時候趙踞已經快十歲了,在宮中的境遇更加艱難。
但他卻也是個舉一反三的孩子,自從上次聽了徐憫那些“嘲諷”的話后,他果然不負所望,竭盡全力地生存了下來。
只是不那么容易罷了。
那個冬天格外的冷,趙踞為了躲避太子的伴讀們,慌不擇路,跑進了御花園的寒香亭內。
徐憫坐在一張小圓桌前,圓桌上放著個紅泥小火爐,以及銀吊子。
鹿仙草拿了個蒲扇,裝模作樣地在旁邊扇風。
趙踞駭然地看著她們,本以為亭子里沒有別人,可現在……豈不是才離狼群,又入虎口?
他甚至覺著,下一刻鹿仙草就會開門,把外頭正在追趕他的人都叫進來,然后將他捉拿出去,盡情地戲耍,而她們就在旁邊津津有味地觀看。
或者徐憫根本不必費事,只要讓仙草把自己推出去就是了。
趙踞跟仙草的年紀差不多,可同樣年紀的女孩子卻比趙踞個頭更高,大概是境遇不同的緣故。
畢竟一個幸運地遇到了徐憫,飼養得當;一個卻是滿皇宮內放養著的,而且整天提心吊膽,險象環生,自然強健不起來。
趙踞身體僵硬,忖度著要不要在對方動手前,自己先行離開。
他已經聽見太子的人在外頭找尋,且漸漸靠近過來了。
正在他一咬牙想要趁著對方不備沖出去的時候,桌邊徐憫幽幽地嘆了口氣,拿著面前的小泥杯念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趙踞年紀雖小,卻也看出她是在“附庸風雅”,連吟誦的聲音都格外的刻意。
但是雖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可雙眼仍是無法從她的臉上挪開。
就在這時,仙草拿著蒲扇走到窗口,推開一扇窗,探頭喝道:“不許吵鬧,我們娘娘在這里喝茶賞雪呢!別攪擾了娘娘的興致!”
太子的伴讀們見是仙草,知道她生性兇悍,哪里敢跟她爭吵,且又知道徐憫仙草主仆跟趙踞素來天敵一般,既然仙草如此呵斥,趙踞自然是逃到別處去了。
于是大家才一窩蜂地退下。
趙踞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不能置信。
這邊兒徐憫向著他招了招手。
趙踞本該扭頭傲然不理,可不知為何,竟然往前走了幾步。
徐憫打量了趙踞半晌:他之前給圍毆過,加上逃跑的時候受了傷,不免鼻青臉腫的。
徐憫輕輕一皺眉,把手中捏著的小杯子遞給他。
趙踞正在打量杯子里的是什么,只聽徐憫說道:“別總想著逃,也別總倚靠別人。”
趙踞抬頭。
“你母妃性子膽怯而糊涂,自顧不暇,顏家一時也不敢十分冒頭。”徐憫趴在桌上,打量爐子里的炭火明滅:“自己機靈點。”
趙踞聽她說自己的母妃,氣的正要反駁,徐憫旁邊的鹿仙草不滿道:“娘娘,咱們好不容易釀的梅花酒,怎么先給他喝頭杯?”
趙踞聽了這句,鬼使神差地忙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只覺得清甜可口,不由地又看向爐子上的銀吊子。
仙草忙道:“你別想再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