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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Sodomy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自己在拼命掙扎,企圖靠佯裝不懂,靠小小的提問來獲得自己的失態還未覺察的反證的線索。
“Sodomy就是Sodomy。你不清楚嗎?是雞奸者。”
“第一次聽說普魯斯特是著種人。”我感到我的聲音發顫。如果怒形于色,就等于把證據交給了對方。我對自己能夠忍受這可恥的表面平靜感到極度畏懼。我的那個朋友顯然嗅出了什么。也許是我的神經過敏,好象他的視線正有意識地避開我的臉。
夜晚11點,令人詛咒的來訪者離去。我一直在屋里悶到天亮。我抽泣。最后,慣有的血腥幻想來臨,安慰了我。我完全委身于這最貼身最親密的殘無人道的幻影。
我需要安慰。我經常去老朋友家參加聚會。雖然我知道這只能給我留下空洞無物的對話和索然無味的回憶。因為,這種和大學的朋友不同的體面人濟濟一堂的聚會反倒可以使我感到輕松。這里有異常矯揉造作的千金小姐,有女高音歌唱家,有未來的女鋼琴家和新婚不久的年輕夫人。跳舞,喝點兒酒,做無聊的游戲,玩多少有些色情味道的捉迷藏,這樣,有時竟通宵達旦。
黎明時分,我們往往跳著入睡。為驅趕睡意,別有一番游戲。地上扔下幾塊坐墊,以驟然停止的音樂為信號,當音樂突然停止時圓圈舞的圈立即散開,一男一女為一組分別坐向坐墊,如果坐歪了屁股沾了地板,必須露一手以壯余興。因為站著跳舞的人必須扭在一起坐向地板上的坐墊,所以熱鬧至極。三番五次以后,女人們也就顧不得舉止儀容了。一位最漂亮的小姐和人纏在一起摔了個仰面叉的一剎那,裙子翻到了大腿根。或許是有些醉意了,她絲毫沒有覺察地笑個不停。
如果是以前的我,必定會使用須臾不忘的一貫演技,模仿著其他青年,從欲望處背過身去,猛地轉移視線的。然而,自從那天,我和以前的我不同了。我全無一絲羞恥——即:全無一絲所謂的天生意義上的羞恥——目不轉睛地,像看某種物質似的,盯視著那雪白的大腿。陡然間,從凝視中來并從凝視中收斂的痛苦降臨了。痛苦告訴我:“你不是人。你不能與人相交。你是某種非人類的、既奇怪又可悲的生物。”
恰巧,官吏錄用的應考越來越緊張。它盡情地把我變為枯燥無味的學習的俘虜,我自然得以遠離了折磨我身心的事端。但,這只是起初的時候。隨著那一夜的失落感向我生活的每一個角落的蔓延,我連續幾日郁悶不已,什么也不愿去干。我覺得,正式自己能行的必要日見緊迫,如果不能正式,我再也無法活下去。雖說如此,卻無處尋覓那天生就不道德的手段。在這個國家里,甚至沒有以更穩妥的形式滿足我異常欲望的機會。
春天來了,我貌似平靜的背后,積蓄了瘋狂的焦躁。這季節像是對我懷有敵意,要不,怎么就刮起這塵土飛揚的烈風呢?每當汽車從我身旁掠過,我就在心中高聲怒吼:“你為什么不軋我?!”
我愛用強制性的學習和強制性的生活約束自己。學習之余走在街上,我多次感受到了向我充滿血絲的眼投來的疑惑的目光。或許在別人眼里乃至社會上,說我嚴謹誠實一貫如此。可是,我僅僅知道疲勞,那種被自我墮落、放蕩、沒有明天的生活、餿透了的惰性而腐蝕的疲勞。然而春天即將結束的一天下午,在都營電車上突然,一種窒息般的清冽的悸動向我襲來。
我透過乘客站立的空隙,在對面的作為上看見了園子的身影!天真的眉毛下面,有一對正直謹慎、無可言喻、深情溫存的眼睛。我差點兒站了起來。一名站著的乘客松開了吊環,向出口走去。這時,我看清了女人的臉的正面。原來不是園子。
我的心仍撲通普通跳個不停。把這悸動解釋為一般吃驚或內心有愧很容易,可是,這種解釋卻無法推翻那剎那間的激動的純潔性。我猛然間想起了3月9日早晨在站臺發現了園子時的激動。這時與那時完全相同,絕無二致。就連如同被砍倒一樣的悲哀也那么相似。
這個小小的記憶變得難以忘懷,給以后的幾天帶來了生氣勃勃的動搖。不會的,我不會還愛著園子的。照理講,我是不能愛女人的。這種反省反倒成了需要唆使的抵抗。盡管到昨天為止,這種反省一直是忠實、順從于我的唯一的東西。
這樣,回憶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