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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暮妍讓雙兒請沈蝶前來,并轉(zhuǎn)告說是展昭想見她。
沈蝶聽到雙兒傳的話,思量了許久才起身隨雙兒來到展宅。自從進(jìn)了門,屋內(nèi)的景色無一不透露出精致與溫馨的感覺,雙兒給她介紹說宅子的裝飾都是依了夫人的意思,沈蝶不禁愕然。一直以來她都認(rèn)為暮妍是因為舊了展昭挾恩求報才能嫁給展昭,展昭性格寬厚又重感情才能和暮妍生活下去,可是看著這些精致細(xì)膩的家庭細(xì)節(jié)與她想象中的村姑完全不符,一時間她有些疑惑了。
展昭還在養(yǎng)傷,不便起身見客,兩人就在臥室相見。沈蝶進(jìn)去的時候暮妍也在,不過見到沈蝶進(jìn)門就找了個借口出去了,將空間留給兩人說話。
沈蝶局促的站在屋里,展昭出言請她落座時她才躊躇的慢慢坐下。小心的環(huán)顧屋內(nèi),寬大拔步床占了屋子的三分之一,雕工精美造型新穎,淺色的紗簾半垂在床的兩側(cè)令人心生旖旎。窗邊立著半人高的梳妝臺,上面架著大大的一面銅鏡,人站在鏡前幾乎可以照到全身。進(jìn)門時右手邊是間書房,寬大的書桌后面立著一排博古架,除了各類書籍之外還擺放了精致的擺件。整個房子雖然家具用料考究,裝飾也盡是精致之物,卻絲毫沒有奢靡之感只是讓人感到溫馨雅致。
過了半晌沈蝶才將目光投向展昭,顯然他的傷口還未有太大起色,面色依舊蒼白,穿著整齊的家常藍(lán)袍斜靠在床邊,平靜的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漣漪。
“沈姑娘。”展昭甫一開口就讓沈蝶一驚,他的稱呼滿含疏離。也許再也聽不到他稱呼自己沈蝶了吧。兩人日后也許就此陌路,在不相逢。
“沈姑娘,我聽公孫先生說了你準(zhǔn)備離開,不知姑娘日后作何打算?”展昭的聲音沉沉,不帶一絲起伏。
“我,我不知道。”聽著展昭的問話,沈蝶亂了心。現(xiàn)在的她還是希望展昭能留住她,給她一絲溫暖和依靠的吧。她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慌亂的搖著頭咬著唇說不知道。
展昭低低的嘆了口氣說道:“那日暮雨態(tài)度不好,我替她像你道歉。她還是個孩子做事情沒有分寸,你寬宏大量不要和她計較了吧。你如今老家已然回不去了,一個女子立身艱難,我和內(nèi)子商量了一下想給你一個建議,不知姑娘想不想聽聽看?”看著沈蝶慌亂的樣子,展昭又是一聲暗嘆,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了些。
“嗯?”沈蝶茫然的看著展昭,不知道他的意思,難道他愿意娶她了嗎?
“我和暮妍商量了一下,你一個女子到哪里也讓人不放心。不如你和我二哥二嫂回常州我的老家去,在那里給你置些產(chǎn)業(yè),有我二哥二嫂照應(yīng)你也不會受人欺負(fù)。我二嫂也答應(yīng)日后給你尋個好人家。置于置產(chǎn)的銀子,就當(dāng)是我們向你買了白龍的錢。”展昭的一字一句像釘子一樣砸進(jìn)沈蝶的心里,砸碎了沈蝶最后的一絲幻想,讓她不由自主的又開始低頭啜泣起來。
哭了一會兒她才慢慢平靜下來,又過了許久沈蝶才抬頭看著展昭,張了張口卻終究沒有說出話來。展昭等不到她的回答,以為她沒有聽明白就準(zhǔn)備給她再解釋一遍,正準(zhǔn)備張口說話只見沈蝶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謝謝你,展昭。我想回去好好考慮一下行嗎?明日再給你答復(fù)。”說完沈蝶疾步走向門外。
走到轉(zhuǎn)角處沈蝶見到了特意在此等候她的暮妍,她原本以為暮妍是為了羞辱她才在這里等她的,沒想到暮妍和氣的態(tài)度讓沈蝶不知所措。暮妍拉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了一處偏院,又對她講了和展昭的過往,最后說到:“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失去的痛苦和沒有依靠的孤寂感讓你恐慌。在你心中展昭是一根救命稻草,你覺得如果連這個都抓不住你的人生就再也沒有希望了是嗎?”
見沈蝶點頭,暮妍又說道:“可是以我對你的了解,展昭并不適合你。他公務(wù)繁忙,常常無暇顧忌家中的事物,這些年來我都是自己照顧自己,還要照顧他。而你是個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吃喝穿戴都有丫頭伺候著,日后你們又了孩子又要奶娘婆子一大堆,你覺得以你理家管事的能力能應(yīng)付得來嗎?如果你不能應(yīng)付而展昭又無暇顧及,你知道會發(fā)生什么嗎?”沈蝶想到之前暮妍給她講的妖道的故事,臉色蒼白一片。如果自己是暮妍肯定在丟孩子的一瞬間就慌了手腳,哪還能分析的條理清晰找出破綻。
看著沈蝶蒼白的面色,暮妍覆上她的手:“當(dāng)展昭的女人很累,要擔(dān)負(fù)更多的責(zé)任。他在前面披荊斬棘,你在后面必須要做好所有的工作不能讓他分心,因為他的身上擔(dān)負(fù)著百姓的青天。現(xiàn)在你還想當(dāng)他的女人嗎?”暮妍又問沈蝶,同時將沈蝶的手放在她的心口讓她自己感受。沈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夫子院的,她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誰也不理,想了很多很多。
第二天一早,沈蝶又一次踏入展宅。不同的是,雖然她面帶疲憊好像沒有休息好,可是她的眼神卻不同于昨天的迷茫,好像有了方向。
暮妍在正堂接待的沈蝶。再次見到暮妍,沈蝶似乎有些羞澀,囁嚅了好久才說同意昨日展昭的提議。不過銀子她寫借據(jù),白龍還是送給展昭,不過不是嫁妝而是紀(jì)念。暮妍挑眉看著沈蝶,兩人相視而笑。
三日后,沈蝶和綠珠隨著展耀夫婦一同啟程回常州。三個月后,展耀來信提到已經(jīng)為沈蝶置辦了一座小宅子,十多畝良田。信上還說,秦氏的表親對沈蝶有意,目前正在討好中。
接到信的展昭和暮妍,讀到這里兩人均是嘆息不已,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