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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一會兒,展昭面顯疲色,白玉堂就讓他好生休息,自己惦著酒壇子出了門。直奔州衙書房里,包大人和公孫先生已經在那里等候多時了。
貪墨案數額巨大,牽連甚廣。如今滁州確認的涉案人員就有二十幾位,如果全部都撤換州衙馬上就無人可用,事到如今也只能先按下不提。滁州州官錢柯倫和通判陳昶雙雙不知所蹤,州衙官倉稻谷霉爛,銀庫無銀可用。當務之急事先找出錢柯倫和陳昶,包大人手中只有一本真假難辨的賬冊名錄和一些受害商戶的證詞。只有找到錢柯倫和陳昶兩人作證才能坐實京城安國公的罪證。
展昭受傷在身,找人的重任只能交到白玉堂手中,雖然二人都已逃逸但錢柯倫的老母年事已高身體又不康健,而陳昶的妻子身懷六甲即將臨盆,據此推測至少二人親眷應該還未出城。如果能找到家眷落腳之處,進行蹲守找他二人只是時間問題。
衙役已經分散出去打探,著重盯緊附近的醫館和產婆家里。畢竟一個是即將臨盆的產婦,另一個是老人,看著醫館是最妥帖的辦法。
白玉堂領命出門,剛走到門口就見展昭正向里走,白玉堂奇道:“你不是在床上養傷嗎?怎么下來了?”展昭微笑:“躺了一會兒,也睡不著,來看看有什么需要做的。我還是和五弟一起去找人吧。我之前和馬漢一直在此處盤桓,路線比較熟悉也可以少走彎路,而且之前打探也略有眉目,如今可以再去看看。”
包大人思慮許久,點頭同意。頗為痛心的看著展昭:“你說的有理,但是你的身體能不能撐得住?”展昭搖頭:“大人放心,屬下會小心行事。況且還有五弟和我一起,不會有事的。”
展昭說完拱手行禮,轉身和白玉堂一同出門,剛剛跨出州衙大門白玉堂就嚷嚷起來:“臭貓,五爺一人就行,還需要你跟著,如今你是個病貓,還得勞累五爺照料你。”展昭任由白玉堂叫嚷只是淺笑不語,他心知白玉堂是關心他所以也心甘情愿被他絮叨。
“五弟,展某雖然有傷在身倒也還能自保,不勞五弟多費心。倒是五弟莫心急露了行藏。”展昭調侃白玉堂,果不其然白玉堂聽了此言頓時大怒。“臭貓,你可別不識好人心?要不是你媳婦求我,我還不來呢。”說著也不管展昭揚長而去。展昭在身后忍俊不禁的說道:“五弟,方向走反了。”白玉堂身形一頓,恨恨的瞪了展昭一眼,轉身與他擦身而過,展昭看著他憤憤的模樣,早前被他取消受傷的郁氣才得以紓解。
兩人來到滁州有名的慈安堂醫館,找了附近的一家面攤坐定,各點了一碗素面。展昭輕聲交代白玉堂:“五弟,之前打聽到錢柯倫的老母久病在床,一直以來都是慈安堂的薛大夫給看診,如今我們盯緊薛大夫應該有所收獲。而且馬漢已經在城中頗具名氣的幾名產婆家附近都設下暗哨,有婦人生產就會跟去了解產婦信息,想來應該能有所收獲。”
吃過飯,兩人找了一處隱蔽之地藏好行跡。半日下來,薛大夫均沒有出門,慈安堂內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直至掌燈時分店家打烊也不見薛大夫出門看診。“今天估計白忙活了。”白玉堂有些沮喪的說道,展昭見狀安慰他:“蹲守就是如此,你性子跳脫倒是難為你陪我守著。”白玉堂一聽就不樂意了:“你的意思是五爺呆不住,我就讓你看看咱倆誰耐性好?”說完閉起星眸靠在樹枝上養起神來。展昭無奈的搖搖頭,心道:“二十多歲的人了,性子怎么還跟個孩子一樣。”不過轉念又一想,這樣的性子激將法倒是更有用些,不由暗笑終于找到一個制住這只白老鼠的法子。
連續幾天,展昭和白玉堂都守在慈安堂門口的樹上,白日店里人多兩人一起盯梢,夜晚兩人輪班,一人一晚,就連吃飯都是湊合填飽肚子完事。白玉堂對此叫苦不迭,抱怨早知道這么辛苦就應該讓他三哥來,如今他三哥每日在展昭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倒這么辛苦。展昭被他纏的沒法子,只得答應他回京城讓暮妍下廚慰勞他才算安撫住這只白老鼠。
功夫不負有心人,七天的辛苦終于得到回報。可是最先露出頭的卻不是錢柯倫的家眷而是陳昶的夫人因為難產請薛大夫前去坐鎮。兩人大喜,白玉堂先悄悄跟著陳家下人先行一步,展昭尾隨著薛大夫的轎子一直跟到一個偏僻的小巷子,巷子盡頭有個小院很是幽靜,而且巷子深長確實不容易被人發現。
展昭在巷口發現了白玉堂留下的記號,環顧四下見無人注意此處,遂飛身進入院內,看準后院中的一顆粗壯的梧桐樹旋身而上,果然,白玉堂在樹上等著他。“那個大夫剛剛進去,我看情況不是很好。穩婆剛剛出來說兇險的很。”白玉堂說著,眼睛瞟過展昭的傷腿,見傷口沒有出血的跡象才放下心來。
“陳昶沒有露面嗎?”展昭疑惑的問,見白玉堂搖了搖頭,也皺眉不語。看來錢財真是能喪人心智,發妻難產命在旦夕這陳昶居然都能沉得住氣,又或者消息還沒有傳到。看來還要再等等看看。
那薛大夫果然醫術了得,先交代隨行醫女進去施針,有根據情況開了幾副藥進去,一個多時辰過去,產房終于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產婆出來報說母子平安。白玉堂展昭二人雖然是為抓人而來可得知平安消息也是送了一口氣,而后又嘆息這孩子的命運不濟,投到這家這一輩子就只能為奴為仆了。
直至深夜子時,陳家的大門被人敲響,敲門聲一下比一下著急。展昭和白玉堂二人猛然一驚,難道是陳昶回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著鍛袍的男子提著燈籠匆匆趕往后院被當作產房的那個屋子,果然是陳昶回來了。
“貓兒,動手嗎?”白玉堂守了幾天耐性早就到了極點,這是終于見著正主自然興奮異常,一副磨拳檫掌的樣子。
展昭搖頭表示再等會兒,見白玉堂不解便說道:“陳昶估計死罪難逃,而今也就是最后能和妻兒團圓的一會兒了。再等等吧。”白玉堂聞言嘆息不語,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陳昶抱著個嬰兒走出產房門外,交代了一個家仆幾句,那家仆便接過孩子和陳昶遞過來的一包東西轉頭離去,走了幾步居然回頭跪下給陳昶磕了幾個頭才又抹著眼淚離開。看樣子是想帶孩子離開。和展昭商量了一下,白玉堂便悄悄尾隨而去,留下展昭準備逮捕陳昶。
看著白玉堂走遠,展昭從樹上一躍而下。這是陳昶已經轉會產房去陪妻子了,展昭站在產房門口抬手叩門。房門開啟,陳昶看到門外的展昭,面色霎時變得慘白,哆嗦著嘴唇,半天才吐出一句:“展大人,你抓我沒關系,不知能不能饒我妻兒一命。”說著便跪倒在展昭面前。門內響起婦人痛哭之聲,展昭雖然心生不忍,怎奈律法無情,只能縛住陳昶雙手將他帶往州衙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