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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蕊頭皮發麻,一個勁兒朝王奶奶使眼色。
奈何王奶奶眼睛沒往她的方向瞟,只高興地摸了摸蘇木的腦袋:“還是咱們蘇木有良心,你去接你嬢嬢的,是不是?下午就出門,吃過晚飯又不見人,等了好久吧。”
林母笑容依舊:“是,火車晚點了,在路上停了好長時間。”
林蕊在心中滴血,臉上的笑比哭都難看。
王奶奶,這要是趕上革命戰爭年代,您老都不用敵人嚴刑逼供啊,直接痛快地兜了我方的老底。
林母跟王奶奶寒暄完,領著兩個孩子上樓。
蘇木負隅頑抗,沖林母笑得滿懷期待:“嬢嬢,我就不上去了吧,天都這么晚了。”
林母笑容如春風拂面:“哪能呢,嬢嬢特地給你買了禮物。”
王奶奶遲鈍得很,還在后頭一個勁兒催促:“快去快去,看看你嬢嬢給你帶了什么好東西。”
說著,她歡快地笑了起來。
那一串“咯咯咯”的笑聲中,蘇木哭喪著臉,跟奔赴刑場一樣踏進林家的房門。
“跪下!”
門板一合上,林母就眼神示意搓衣板的方向。
蘇木見勢不妙,趕緊求情:“嬢嬢,蕊蕊身體不好,吃不消。”
“我是說你倆都跪下!”林母陡然沉下臉,壓低聲音呵斥,“無法無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蘇木愣了下,乖乖拿來搓衣板,臊眉耷眼地跟林蕊并排跪在林母面前。
“蘇木,你喊我一聲嬢嬢,我就得管你。娘親舅大,嬢嬢也是半個媽。”林母氣得額上青筋直跳,指著自己的小女兒道,“不用猜,鬼主意肯定是蕊蕊提的。”
林蕊驚訝,哎喲,原來她外婆這么高看她媽啊。她還以為真正的十四歲的她媽壓根沒有商業頭腦呢。
“你還挺得意的,是不?”林母一看小女兒抬起頭,就忍不住想抄起雞毛撣子,“你自己說說,你犯了多少錯誤?”
林蕊哪敢硬碰硬,趕緊齜牙咧嘴地承認錯誤:“我,我偷偷出去做生意了。”
“就這個?”
林蕊開始數水泥地上的裂痕到底有幾根:“我不該瞞著你們。”
“你今晚為什么不上晚自習?你是怎么跟你們班主任說的?”
林蕊頭都不敢抬,小聲嘟囔:“我說我在家自習。”
林母放下倒茶的開水壺,估計連熱水都不能壓下心頭的冷笑。
她直接拿手指頭戳女兒的腦袋瓜:“你們李老師就這么傻?你說什么他都信?”
林蕊被戳得“嗷嗷”直叫,估摸著瞞不過去了,只能咬咬牙一狠心,直接承認:“我說你答應的。”
好大的能耐,都學會撒謊兩頭瞞著了!
林母揪女兒的耳朵:“你自己說說,你是不是要上天?”
“沒,哎喲,媽,痛痛痛。”林蕊連連哀求,“那不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嘛。哦,不不不,是那個天高皇帝遠。也不對,就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先斬后奏而已。”
林母直接叫她給氣樂了:“你還一套套的,啊!成語亂用,難怪語文考試不及格。”
林蕊疼得齜牙咧嘴:“我也沒干什么壞事,實在是賣的太好了,簡直錢不是錢,我都……”
“閉嘴!跪著好好反省!”
還越說越來勁了!
林母懶得理會小女兒的胡攪蠻纏,轉過眼看蘇木,“你再想想,你到底錯在哪兒?”
蘇木見識了嬢嬢的暴風驟雨,從頭到尾縮著腦袋,乖巧的很:“我不該沒攔住蕊蕊。”
“我看你是根本沒想攔著!”林母沉下臉,“我跟她爸不在家,你不知道找鑫鑫?”
蘇木小小聲念道:“鑫鑫姐軍訓去了。”
林母怒極反笑,指指林蕊,又指指蘇木:“好啊,你倆現在是同盟了,一唱一和的。”
林蕊沒憋住,直接扯過裝錢的布袋子給林母看:“媽,你自己數數,就這一晚上,我們掙了多少錢。”
蘇木數過的,他一箱子裝五十個飯團,一晚上賣的一干二凈。加上中午試水的那三十個,他們今天進賬八十塊。
現在米價是在飛漲,可也就是從不到兩毛漲到了三毛五,這么些飯團,用的米也用不到五斤,也就是兩塊錢。
再加上佐料、鴨腸、牛雜、煤球這些個開銷,總共不過十塊錢。他們凈利潤能有七十元呢。
都快趕上她媽一個月的工資了。
林母伸出手,問林蕊:“糧票呢?”
“啊?”林蕊連連擺手,“我沒用糧票啊,我用的都是家里頭的米。”
林母氣不打一處來:“你個傻丫頭,你不知道賣出糧食要收糧票的啊。街上吃碗餛飩還要交糧票呢!”
林蕊傻眼了。她這才知道此時的糧票比錢更值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