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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穿工裝褲的女郎高鼻梁大眼睛,一頭燙成大波浪的卷發束在腦后,扎著手絹,洋氣極了。
林蕊在心頭感慨,她表舅奶奶年輕時果然是個光彩奪目的大美人。表舅爺沒吹牛,此時的表舅奶奶果然既像林青霞又有王祖賢的既視感。
單手扶著自行車的大美人揮揮手,招呼兩個剛下車的外甥女:“鑫鑫、蕊蕊。”
看到兩人大汗淋漓的模樣,舅媽哈哈大笑:“今兒人多吧,趕緊跟我回去,你們外婆熬了綠豆湯。”
一輛自行車怎么承載三個人?
簡單。
舅媽騎著車,林鑫坐在后座上抱著電風扇,林蕊則斜坐在前杠上,cosplay了一把《情深深雨濛濛》中的依萍。
可惜小鳥依的人不是帥哥,而是舅媽。
太陽已經冒出山頭,照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疼。
舅媽帶了毛巾跟草帽,給兩個外甥女遮擋陽光。她自己倒是不在乎,兩只腳跟踩水車一樣,飛快地往前蹬。
遠處的青山和路邊的稻田綿延不絕,如攤開的綠毛毯一路呼嘯著朝天際鋪。像是在跟自行車比誰更快一樣。
白鷺支起一只腳立在田邊,聽到人聲,立刻撲扇著翅膀,低低得掠過水田,往河流飛去。
河邊大樹上拴著老牛,正怡然自得地咀嚼青草,尾巴一甩一甩的,驅趕紅綠的牛虻。
太陽照在河水上,波光粼粼,劃水的鴨子發出“嘎嘎”的叫聲。
岸邊肥白的大鵝一搖一晃地朝前走,“撲通撲通”,接二連三下了河。
林蕊還沒來得及細瞧大白鵝的腦袋,自行車轉個彎,已經進了鄭家村。
村口池塘邊漂洗衣服的女人聽到車鈴聲,抬起頭笑著打招呼:“鑫鑫、蕊蕊來家啦?”
舅媽腳下不停,只笑著回應:“老太在家等呢。”,又一口氣直接蹬到了家門口。
足足五里多路,她花了不到一刻鐘就騎回家。
林蕊目瞪口呆,沖著舅媽豎大拇指:“舅媽,你應該去報名參加自行車比賽。”
舅媽朗聲大笑:“那可晚了,漢城奧運會的代表團已經出發了,我坐飛機也趕不上啊。”
外婆家是三層樓,屋子前面還圈了個大院子,寬敞的很。
林蕊在筒子樓里頭憋悶了一天,此刻跑到鄉下,簡直暢快到想要尖叫。
藍天,白云,還有院子里頭的這口井,更別說井水湃著的綠豆湯。喝一口下肚,什么神仙飲料都趕不上。
外婆人在走廊下擇菜。
看到外孫女兒放下東西就過來幫忙,她連忙擺手:“不用,你倆歇著去。先喝綠豆湯,一會兒你們外公從地里摘香瓜回來,切著吃。”
舅媽將自行車推進雜物屋里,防止太陽曬爆了車胎。
她從墻上取了頂草帽戴在頭上,跟外婆打招呼:“媽,我去養雞場看看啊,換爸爸回來。”
外婆趕緊招呼兒媳婦:“給鵬鵬帶壺綠豆湯。算了,讓他跟他爺爺一塊兒回來吧。今天姐姐來,讓他也松快松快。”
林蕊耳朵一豎,聽到養雞場三個字就眼睛發亮。
她記事之前,鄭家村就拆遷了,林蕊的鄉間生活記憶只有跟著她媽去農家樂。
她媽還嘲笑現代人沒事瞎折騰,居然還有人跑到國外去看油菜花。小時候,大家伙兒什么莊稼的花沒見過啊。
霍,典型的飽漢不知餓漢饑。
林蕊興沖沖地跑到舅媽身邊,雙眼亮得跟燈泡似的:“舅媽,你帶我去看雞好不好?”
外婆哭笑不得,想要喊住小外孫女:“雞有什么好看的,臭烘烘的,你還是在家等你弟弟回來一起玩吧。”
林鑫勸說外婆:“你隨她去,她是怕我喊她寫作業。”
林蕊齜牙咧嘴地做鬼臉,切,自以為是的學霸。
開什么玩笑,她怎么會怕寫作業呢?她是根本沒想到還有寫作業這一茬!
外婆家的養雞場設立在村邊的一處荒山旁。
這里原本是處鐵礦。多年前礦產被開采完畢之后,只留下廢棄窯洞。
因為此處全是砂石地,只有雜生的野草,種不了蔬菜也長不了莊稼,生產隊分田到戶的時候,也沒管這邊,誰看中了誰用。
剛好被舅媽用來養雞。
窯洞外頭豎起綠色的尼龍繩,圈出的地足有外婆家兩個院子大。里頭溜溜達達的雞群有大有小,還有只公雞昂著腦袋神氣活現。
舅媽看著自己的寶貝們,驕傲地宣布:“現在不要雞蛋票了,出來的蛋賣的好得很。”
外公正在給雞和飼料,看到林蕊笑出了滿臉的皺紋:“蕊蕊等不及了?鵬鵬,你二姐來了。”
鵬鵬是鄭家的獨苗苗,比林蕊小六歲。
她記得上一世鄭鵬子承父業,也是從軍。她穿越之前,鄭鵬已經升到中校,典型的年少有為。
她剛上大學那會兒,鄭鵬路過她們學校,給她捎東西,站在女寢樓底下跟她說了幾句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