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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王七娘是不是真得知道了些什么？

王珺耳聽著這番話，臉上的神色也未有絲毫變化。

如今的她沒了在里頭時(shí)那副和煦模樣，反倒又變成了往日面對林雅時(shí)的樣子，微微垂下的桃花眼冷清清得沒有絲毫情緒，就連那張芙蓉面上也是一片淡漠的樣子。她就這樣袖手看著她，一直不曾說話，等人說完才淡淡問了一句：“林姑娘說完了？”

林雅耳聽著這話卻是一愣，而后才同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既然說完了便去該去的地方歇著……”

王珺這話說得極其冷淡，等說完，便朝人身后的小丫鬟吩咐道：“領(lǐng)著林姑娘去客居。”

而后，她也未再搭理林雅，只是轉(zhuǎn)身往前走去。

而她身側(cè)的兩人自然也什么都不曾說，跟著她的步子一道往前走。

林雅眼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雖然因?yàn)橥醅B未曾給她留面而有些下不來臺(tái)，可她這顆原先高懸的心也終于落了下來。原本她還以為王七娘是知道了些什么，只是觀她先前那幅模樣，想來方才在屋里也不過是在老夫人面前做樣子罷了。

她心下譏嘲不已，就連那雙望著王珺離去方向的眼睛也平添了些嘲諷。

都說王七娘性傲……

如今看看，卻也不過如此。

林雅想著先前心中的那份畏懼和猜疑，便覺得實(shí)在是太高看這位王七娘了，也是，她再厲害也不過是閨閣里的小姐，又怎么可能知道以前的往事？

不知道才好。

不知道……

有些戲，才好繼續(xù)往下演。

想到這，她的素手輕輕拂過衣袖上的紋路，而后是收回了目光，重新恢復(fù)成先前的那副溫婉模樣，與身后的丫鬟柔聲說道：“好了，我們也走。”

等到轉(zhuǎn)過小道。

沒了身后那道視線，杜若終于是忍不住開了口：“嬌嬌，你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先前在屋子里對那位林雅如此和顏悅色，可出來后又是那副樣子，縱然她心有七竅，一時(shí)也有些看不明白王珺此番用意。

王瑛同樣看不明白。

她雖然是頭一回見到林雅，可王珍姐妹是因?yàn)檎l變得這幅模樣，她卻是知道的。何況聽得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這位林雅所行的事，她是個(gè)直爽的性子，慣來不喜歡這些虛與委蛇的人。

因此這會(huì)，她也是沉著雙目，皺著眉說道：“你若不喜歡她，盡管打發(fā)了人出去便是。旁人說的話，祖母或許不會(huì)聽，可你若開口，祖母必定是不會(huì)多說什么的。”

王珺耳聽著兩人的言論，卻只是溫溫笑了笑，不曾說話。

她自然知道倘若她開口，祖母必定是會(huì)聽她的意見，可這母女兩人又豈是這么容易打發(fā)的？再者，今日林雅能進(jìn)這宅子，其中也有她那位好父親的功勞。想到這，她握著袖子的手便又用了些力道。

不過也只是這須臾的功夫，她便松開了手，看著兩人說道：“我是不喜歡她，可說到底，她也是周先生的外孫女。”

“何況祖母既然高興，留她住幾日也無妨……”

就是不知道祖母在知曉林雅的身份時(shí)，又會(huì)怎么樣？

兩人雖然知曉王珺并未說實(shí)話，可也知道她的性子，因此也只是對望了一眼，而后杜若才又說道：“既然是這樣，我也就不多說什么了，只是我心中總覺得這個(gè)人不對勁，你可得小心她些。”

這種不對勁，其實(shí)有些說不上來。

可女兒家的感覺，有時(shí)候便是這樣荒誕。

不喜歡一個(gè)人，那么從看見的第一眼起，便已生了惡。

王珺聞言自是輕輕握了一回兩人的手，點(diǎn)了點(diǎn)頭，話卻不曾多說半句。

等送走杜若，又辭了王瑛。

王珺回到自己屋子的時(shí)候，臉色便有些沉了下來，連枝見她神色有異，知道是因?yàn)槟俏涣止媚锏氖拢瑒傁胝f話，便聽人已開了口：“讓人盯著些，別讓她四處走動(dòng)，尤其……”說到這，她是稍稍停了一瞬，而后才又跟著一句：“別讓她出現(xiàn)在母親和小禎跟前。”

頭一句話，連枝想也未想便應(yīng)了。

可聽到最后一句，她卻是一怔，只是窺人臉色也不敢多言，便又輕輕應(yīng)了一聲。

……

翌日清晨，王珺陪著崔柔去正院請安的時(shí)候，便聽到里頭已很是熱鬧。

伴隨著庾老夫人的笑聲，是一道輕柔的女聲，卻是林雅在同人說起姑蘇時(shí)的見聞志趣。

崔柔身為當(dāng)家主母，自然也知曉林雅這幾日要留宿在宅子里，想著她的身份又見老太太如此高興，她也壓低了嗓音同王珺柔聲說道：“上回倒是不知道，既然她是周先生的外孫女，以前的事也就罷了。”

“何況，我看你祖母也挺喜歡她的。”

王珺耳聽著這話，卻是循目朝崔柔那處看了一眼，眼看著母親面上的柔和，袖下的手卻是又忍不住握緊了些。母親是個(gè)和善又幸福的女人，在她的生命中，除了當(dāng)年失去哥哥，便再也沒有過不順?biāo)斓氖铝恕?

所以她心中才會(huì)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揭穿林雅的身份？

揭穿了林雅的身份，必然是一場血雨腥風(fēng)，她雖然從來不畏懼外人的言論，卻不得不擔(dān)心母親和弟弟。

崔柔見人一直不曾說話，扭頭看去卻瞧見王珺正是一副出神的模樣。她笑了笑，仍是很柔和的聲音：“嬌嬌在想什么？”

“沒什么……”

王珺的嗓音因?yàn)樾闹械目酀蔡砹诵┼硢。矍浦赣H眉心輕擰恐人瞧見異樣，才又?jǐn)苛怂季w換作往日的模樣，笑道：“母親，我們該進(jìn)去了。”

她這話說完便朝簾外的丫鬟點(diǎn)了點(diǎn)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