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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緊緊掐著手中的佛珠,目光灼熱得落在蕭無玨的身上,好似已經(jīng)能看見他穿著儲君服飾,位居東宮的時候了。
儲君也好,天下也好,本就該是無玨的。
倘若不是因為當年那個人,她本就是蕭靖的發(fā)妻。
“還有一事……”
蕭無瓊擰著眉開了口:“今日那林中,真得只有王七娘一個人嗎?”她一面說著話,一面是把目光轉(zhuǎn)向蕭無玨,跟著是又一句:“哥哥去的時候,可曾發(fā)現(xiàn)有什么不對勁?”
那只老虎的慘狀,她今日也是瞧見了的。
憑王七娘再精湛的騎射,想要殺了這樣一只龐然大物,只怕也不易。
其實除了今日這只老虎之外,當年百獸園那只老虎的死,也同樣讓她覺得奇怪……當年她心中不忿王七娘處處拔得頭籌,便讓永昌邀王七娘與她們一道捉迷藏,后來她帶永昌離開的時候,明明吩咐那處的宮人都退下。
那么,到底是誰救了王七娘,又是誰殺了那只老虎?
營帳里頭因為蕭無瓊的這句話,卻有一瞬得靜默,無人說話。
就連蕭無玨也難得皺了回眉,這樁事,他先前也細想過,甚至事后還特地遣人去查探了一回,可無論他怎么探查,卻也查不出個什么究竟來。
蕭無瓏看著自己的兄長和姐姐,卻有些不以為意:“我瞧著倒沒有什么不對勁,倘若真得有人救了王七娘,又怎么可能就此離去?”
這話卻也有些道理。
只要不是傻子,便都知道救了王七娘代表著什么,縱然不能娶她為妻,也能得到王家人的感謝,這樣好的事,怎么可能會有人不要?
蕭無玨耳聽著兩個妹妹的話,卻一直不曾說話,他低著頭,指尖是又輕輕叩了回案面,卻是又過了會,才開口說道:“此事我會著人再去查探一番。”
倘若今日林中真得還有旁人……
那么,這個人必然是不可小覷的。
……
而此時,位于中心的御帳里頭。
穿著一身常服的蕭靖正端坐在寶座上,他的手里握著一副女子的小像,微垂著頭,指尖正流連在那女子的眉眼上,而那寶座前擺著一對銅掐絲琺瑯仙鶴,此時那兩只仙鶴微微向上仰,嘴尖里頭正銜著燭火。
并不算明亮的燭火打在他俊毅的側(cè)臉上,卻能瞧見他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面容。
大燕天子蕭靖,在人前素來是寡言少語的,縱然是在最親近的人面前,也都是端肅威嚴的,可此時的他,面容溫和,尤其是那雙看著小像的眼睛里頭更有藏不住的愛意。
有個身穿寶藍色服飾的內(nèi)侍走了進來,眼看他這幅模樣便又頓了頓步子。
不過也就這一瞬的功夫,他便又神色如常的走了過來,等走到蕭靖跟前,他是替人重新?lián)Q了一盞茶,而后才壓低了嗓音說道:“奴著人去打探過了,齊王受了傷,今日在林間幫襯長樂郡主的應該就是齊王殿下。”
蕭靖耳聽著這話,握著小像的手便是一頓。
只是也不過須臾的功夫,他便淡淡發(fā)了話:“下去。”
除此之外,卻是一句話也不曾說。
內(nèi)侍聞言,心下驟然是又一嘆,他也未曾說話,只是把原先倒好的茶奉到人的跟前,而后便躬身應是,只是臨來退下去的時候,他的目光卻還是朝那小像上頭投了一眼,那小像上的女子看起來也不過十八左右。
小像看起來紙張泛舊已經(jīng)有些年歲了,卻掩不住那個女子的容顏絕色。
想起當年瞧見的那位貴人,縱然已過去這么多年,可那樣的風姿,他也再未從其他人的身上看見過。
難怪,這么多年過去了,陛下仍舊對她念念不忘,連帶著對那位……也寬厚至此。
等到營帳里頭沒了人,蕭靖才朝引枕靠去,他的手中仍握著小像,雙目微合,腦中是想起那一年,他出兵打仗之際,那個身穿紅衣的女子站在合歡樹下看著他笑:“承啟哥哥,父皇已經(jīng)允諾過我了,等你這次打仗歸來,便娶我為妻。”
緊跟著畫面一轉(zhuǎn)——
卻是二十年前的一個雪夜,他站在她的跟前。
她仍如往日那樣穿著一身紅衣,臉上卻再無往日那樣天真爛漫的笑容,徒留的也不過是對他的恨意與冷漠。
“蕭承啟,你奪我大周江山,殺了我的父皇和兄弟,那你為什么不把我一起殺了?”
“蕭承啟,你騙了我,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蕭承啟,我恨你……”
“蕭承啟……”
“蕭承啟!”
……
蕭靖的眼睛伴隨著腦海中那個紅衣女子的恨意重新睜開,他握著小像的手有些輕顫,目光也再無先前的平和,耳聽著外頭的呼嘯風聲,卻是過了許久,他才看著那副小像上的女子,啞著嗓子開了口:“你的兒子,如今也有二十了。”
……
翌日清晨。
春日圍獵已結(jié)束,眾人也都收拾好了行囊。
王珺和王瑛一道站著,卻是打算等人齊了再上車,兩人這廂正說著話,只是沒說幾句,王瑛便停了聲。她的目光朝一處看去,眼瞧著王珺眼中的疑惑,便輕笑道:“有人來尋你了。”
有人?
王珺順著她的話循目看去,便瞧見蕭無琢正穿著一身紫色圓領長袍,舉步朝她走來。
蕭無琢見王珺瞧見了他,臉上自是又掛起了神采奕奕的笑容,就連步子也比先前邁得更大了些,等走到她們跟前,便笑著打起了招呼:“長樂,王六小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