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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舟車勞頓,楚凌熙用了晚膳,洗了澡早早上床睡下。
剛合上眼,沉沉的睡意襲來,楹湘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楚凌熙床邊,手腕一轉,一記梵音落下,蘇喚月的魂靈入了楚凌熙的夢。
“數十年深情不移,換一場夢,也該放手了。”
楹湘輕聲說,月光自窗外灑進來,將楚凌熙染上銀霜的兩鬢照得格外清晰。
楹湘被那銀絲閃了眼,眉頭微皺,抬手按到楚凌熙眉心,果不其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貪心不止,竟是在這里等著,冤孽!”
楹湘的聲音冷下來,默念咒語,以自己的真身進了楚凌熙的夢。
夢境一開始是白霧彌漫,片刻后,有清冽的琴音響起,然后腦袋被敲了一下。
“不專心,又在走神想什么?”
楹湘回頭,看見一個白衣翩然的少年。
第212章 謹之,我勸你善良!
少年約莫十六七的樣子,生得一副好皮囊,五官俊美,渾身氣質溫潤如玉,有著少年人難得的聰慧與淡泊。
楹湘沒有認出他是誰,只聽這具身體的主人回答:“先生,我二姐生病了,我不放心,想回去看看她。”
這聲音著實稚嫩,也不過十來歲的樣子,聽得出兩人是師徒。
楹湘自己是以真身入夢的,怎會跑到別人體內了?
楹湘不解,心中默默一算,懊惱起來。
她一個人行于世間獨來獨往慣了,一時大意忘了這夢中有個蘇梨,是與她有著同宗同源關系的,入夢以后,竟是被縛在了蘇梨的身體里。
夢里楚凌熙和蘇喚月才是主體,因此蘇梨沒有太強的自我意識,束縛不強,只要楹湘施展法術,就可以拿到這具身體的掌控權。
不過蘇梨與蘇喚月關系親密,這夢既是要了結蘇喚月與楚凌熙今生的聯系,還是要盡量還原逼真才好,因此楹湘沒有急著行動。
“心有雜念,學業難成。”顧遠風嘆息著對蘇梨說,他才十七,語氣已比學堂里的老夫子還要老成。
蘇梨那時好不容易才拜入他門下,知道他是對自己失望了,當即回答:“我既拜入先生門下,自是誠心求學,不畏艱苦,但二姐是我的至親,如今她病了無人照看,我若不回去看看她,圣賢應當也會怪罪我冷血無情的。”
十歲的小姑娘,稚氣未脫,但眸子清亮堅定,敢想敢說,已初具后來的沉著冷靜。
顧遠風被她回懟得失了神,片刻后抬手:“去吧。”
“謝先生!”
蘇梨恭敬行禮,轉身離開。
從顧遠風家里出來,核兒立刻上前給她穿上披風,扶著她上馬車。
“二姐如何了?”
“二小姐發著高熱,被老夫人罰去祠堂抄經書了。”核兒小聲回答,生著一張討喜的娃娃臉,比蘇梨還要顯得稚嫩許多。
蘇梨皺眉,心底不安:“二姐向來對祖母恭順,怎么會犯了錯被祖母責罰?”
蘇梨和蘇喚月同為庶女,早就在趙氏的管束之下學會了伏低做小,也從來沒有要與蘇挽月爭個高低的念頭,平時言行皆十分謹慎,怎么會讓人抓到錯處?
核兒被問得語塞,也搞不清楚這背后的糾葛,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才道:“我聽說昨日老爺他……他去二姨娘院里歇息了。”
原是如此!定又是趙氏不甘吃醋了。
蘇梨有了計量不再說話,一路沉默著到了家,直接去了蘇良行的書房。
蘇良行剛下了朝,正在書房處理公務,已吩咐了下人不要讓人進去打擾,蘇梨卻直接闖了進去。
“父親,女兒有事找您!”
蘇梨沉聲說,努力拿出沉穩的架勢,蘇良行坐在書案前,看著蘇梨的表情有些不滿:“顧遠風沒有教過你要守規矩嗎?如今竟敢硬闖書房了?”
趙氏和蘇梨的祖母因為蘇梨拜師一事,在家里鬧個不停,蘇良行自以為顧遠風是個潛力股,以后多半是要位極人臣的,想著他既然愿意收蘇梨做學生,日后蘇家與他也算是有交情,總是好的,便頂著壓力應下,如今見蘇梨不守規矩,頓時有些后悔自己的決定。
“先生博學,自是極為守禮,今日之事,全是女兒一人所為。”蘇梨維護自發維護顧遠風,不想被蘇良行扯偏話題,回到正事:“前幾日父親說腰椎疼痛,二姐特意給父親做了艾灸,父親現下可還疼?”
“你就為了這個硬闖進來?”
蘇良行責問,語氣倒是沒那么強硬了,畢竟蘇梨看上去也是關心他。
“二姐為了父親連熬了好幾夜,不小心感染了風寒,今日還燒著,許是腦袋昏沉犯了些小錯,竟惹得祖母不快,這會兒正被罰在祠堂抄經書,女兒求父親看在二姐一片孝心的份上,替二姐求個情,那些經書女兒愿替二姐抄。”
蘇梨說著跪下,故意裝出一派乖順的模樣,其實心里對蘇良行頗為不滿,若不是他管不住自己要納妾,卻又不敢忤逆祖母和趙氏,她和二姐的日子怎會過得如此艱難?
蘇梨是用的懷柔政策,蘇良行想起蘇喚月的好,神情軟了下來,正要答應,下人來報說趙氏來了。
蘇梨暗叫不好,余光瞥見趙氏已端著一個白玉盅走進屋來。
“老爺,您忙了大半日了,喝點骨頭湯休息會兒吧。”
在蘇良行面前,趙氏的聲音總是要輕柔許多,聽得蘇梨頭皮發麻。
她緩緩走到蘇良行面前,揭開盅蓋,慢吞吞給蘇良行舀了一碗湯才看向蘇梨:“阿梨,你不是去念書了嗎?這個時辰怎么在這兒?”
她像是剛剛才發現蘇梨,蘇梨不敢直說自己是為了蘇喚月來的,正猶豫要編個什么樣的借口,下人再度來報:“老爺,二皇子和逍遙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