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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路過,看見有人落水了,就過來瞧瞧,沒想到有的人平日看著優雅動人,骨子里竟然這么……饑渴!”
楚懷安笑盈盈的說,他原本也是打算讓劉貴人和那侍衛一起吃點苦頭的,沒想到劉貴人后來會自己助攻,幫了他一把,讓他不費吹灰之力就達成了目的。
安若瀾心中惱恨,巴不得沖上去給楚懷安一巴掌,可楚懷安不是蘇梨,身份地位擺在那里,別說是她,就是太后,也不敢和楚懷安撕破臉皮起沖突。
“侯爺對蘇三小姐,當真是上心得很,容不得她受半點委屈!”
安若瀾譏諷著說,事情到了這一步,楚懷安必定是知道劉貴人為了討好她才那樣刁難蘇梨的,她也沒什么好掩飾的。
一直在旁邊安安靜靜做局外人的蘇挽月聽見這句話,微不可察的掀了眸子,黑亮的眼珠微微移轉,余光正好能看見楚懷安上揚的唇角。
“本侯的人,自是由不得旁人欺負!”
這話他說得這樣自然,比之前在太后宮里說的還要篤定果決,沒有半分猶豫。
心臟密密麻麻的泛起酸意,蘇挽月忍不住抬頭,笑意溫淺:“阿梨這些年受了許多苦,能得侯爺青睞,也是她的福氣?!?
蘇挽月說著話,笑得大方得體,心卻像泡在醋缸子里一般,下面還有火堆架著炙烤,讓她整個胸腔都被咕嚕嚕的嗆入酸氣籠罩。
她原以為楚懷安是真的對自己至情不渝,甚至會終生不娶,可蘇梨一回來就一巴掌讓她認清了現實。
帝王的寵愛是飄渺虛妄的,男人的真心也是可以輕易改變的。
她入了這深宮,便是困在這里面的鳥,只有靠她自己才能走到最后!
“許是有了身子,本宮最近總是犯困,就不陪侯爺閑聊了,還望侯爺恕罪。”蘇挽月說著欠身行了一禮,宮人立刻上前扶著她離開。
楚懷安眉頭微皺,心臟有些刺痛,這五年因著宮規制度,他與蘇挽月交流極少,就算偶爾隔得近些,表面也都裝作若無其事,不曾像今日這般疏離客套。
仔細想來,今日竟是她入宮做了貴妃以后,第一次向他行禮。
以貴妃的身份,向逍遙侯行禮。
他們之間明明早就隔著千山萬水,卻好似從這一刻開始才分道揚鑣。
蘇挽月走了,安若瀾自是沒有再留下來受氣的道理,她敷衍兩句也帶著宮婢離開,并未發覺楚懷安明顯變得落寞的情緒。
待人都走了,蘇梨從樹上躍下。
從上面的角度她可以把楚懷安的情緒變化看得清清楚楚,因這身份地位的懸殊,他和蘇挽月有著獨特的交流方式。
剛過蘇挽月用那句尋常至極的話,與他做了決裂。
愛了那么久的人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傷心是在所難免的,但蘇梨已經不會像五年前那樣傻乎乎的勸他別當回事,繼續一頭撞進火坑里。
坑里的火已經快燜不住了,蘇梨必須在火燒到所有人之前,把坑填了。
“侯爺,我們該出宮了。”
蘇梨提醒,不遠處的地磚上還殘留著劉貴人剛剛帶上來的淤泥,散發著惡臭,許是有侍衛通知了宮人,很快有人拎了水來清洗地磚。
有外人在,楚懷安很快收斂了情緒,帶著蘇梨出宮。
走出宮門,他若無其事的偽裝散去,余下松垮垮的肩膀,侯府派了馬車來接,默不作聲的上了馬車,他掀開車窗簾回頭看著皇宮,直到馬車拐過街角,看不見皇宮的大門才放下,像是依依不舍的在留戀著什么。
蘇梨沒有出聲打擾他,安靜的坐著,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許久以后,終于看向蘇梨:“五年前,她沒有真的讓人傷你?!?
極簡單的一句話,卻是為蘇挽月做出了辯駁。
那一夜蘇梨的確為土匪所擄,第二日衣衫不整的被丟在尚書府門口,可她沒有失身。
這話說出去沒有人會相信,若不是身體是自己的,連蘇梨都不會相信,那些土匪冒著殺頭的危險把她擄走,什么都沒做就把她放了回來。
蘇梨是被打暈了了擄走的,那一夜發生了什么她一點都不知道。
許是那些土匪太過高興,喝太多,原本想做什么沒來得及。
許是那些土匪良心未泯,不忍對蘇梨一個嬌滴滴的女子下手。
又或許那天晚上那些人撞了鬼,所以讓蘇梨幸免于難。
可模仿楚懷安字跡騙蘇梨出去的是蘇挽月,雇人畫了下流畫冊逼蘇梨去死的是蘇挽月,后來散布謠言害死核兒、害先生廢了一只手的還是蘇挽月!
只是沒有破身而已,蘇梨整個人都已經被毀得徹底,這些傷害難道不算傷害嗎?
胸中氣血翻涌,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蘇梨盡量平心靜氣的點頭:“侯爺說的是,長姐向來溫婉寬厚,怎會做傷害自家姐妹的事?”
話一出口,楚懷安就后悔了。
他是被蘇挽月那句話驚著了,畢竟是放在心尖快十年的人,這人突然走了,他的心便空落落的懸著不知會落在何處。
他相信蘇梨不會說謊,卻不想相信蘇挽月會是那種用陰毒伎倆謀害蘇梨的人。
他所見所聞的蘇挽月,是個大方得體、才貌雙全的女子,哪怕入了后宮,她也不忘初心,不曾有害人之心。
他無法想象,這些都是她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在這片假象之下,是個扭曲猙獰、惡毒狠戾的女人。
所以,他控制不住的為蘇挽月辯解了一句,想保留假象之下唯一一點善,也想抓住自己漫長孤獨的愛慕長河中唯一一點美好。
“阿梨,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欠你的,我用余生補償給你,行嗎?”
楚懷安試探著問,天不怕地不怕的逍遙侯,如今怕得嘴笨說錯話,還帶著一絲叫人難以置信的卑微。
他愿用余生的補償,換蘇梨與蘇挽月兩不相干!
“侯爺,在你眼里,長姐純良心善,我便是惡毒兇狠之人嗎?”蘇梨平靜的問,不等楚懷安回答又繼續道:“侯爺知道長姐做錯了事,怕我會報復她戕害她,可曾想過若當初的事均是她授意所為,她會對我心慈手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