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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雖然都穿的騎馬裝,安玨腰間卻還有佩飾,頭上束發的玉冠也還有花紋,可見出身不俗。
京城姓‘安’的家族不多,蘇梨印象中唯有當年與蘇挽月一同嫁進皇宮的側妃安若瀾的娘家可以算得上是一大家族。
只是不知這位安玨公子與那位側妃是否有什么淵源。
打量完安玨,蘇梨的目光落在趙啟身上。
他的腰間只有一個普普通通的荷包,束發的也只有一根布條,可沒了那日在醫館重逢時的慌張,整個人的氣度便與五年前那個憨厚的鄉野村夫截然不同了。
若是核兒還在……
蘇梨陷入沉思,目光忘了移開,便引起了安玨的注意。
“侯爺向來獨來獨往,怎地今日帶了這么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公子來?”
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蘇梨被軍情處的主蔚大人赤果果的打量著,黑溜溜的眼珠先怯生生的轉了轉,忽的后退小半步,躲到錦衣紅襟的逍遙侯身后,伸出纖細的指尖揪住了某侯爺的衣袖。
這一系列的動作她做得自然極了,像極了不諳世事又膽小無辜的小兔子,不熟悉她的人都被騙了過去。
然而明知道她是在演戲的楚懷安,還是在衣袖被抓住的瞬間,緊繃了身體。
這求保護的小動作,像鳥羽一樣輕飄飄刷過他的心尖,癢得發顫。
“咳咳!”
楚懷安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她既然跟著我,便是我的人,安主蔚有意見嗎?”
這都明目張膽的護上了,還有誰敢有意見?
安玨連忙拱手,行禮道歉:“是下官莽撞,請侯爺息怒!”
這方安玨剛道了歉,站在他身邊的趙啟卻是一直盯著蘇梨,挺直背脊硬邦邦道:“卑職與主蔚大人所見略同,侯爺身邊的小公子身形過于嬌小,明顯是女子,且看相貌,與尚書府五年前走失的三小姐倒是十分相似!”
趙啟的聲音不算大,但語氣并不是猜測,而是十足的篤定。
五年前蘇梨與他不是很熟,可因為核兒,對彼此的印象都很深刻。
那日在醫館他來得慌亂,所以不曾注意到蘇梨,今日這樣打了照面,自然會認出來,只是蘇梨沒想到趙啟會這么直白的挑明自己的身份。
“哦?副蔚不說我還不覺得,這么一說倒還真的很像。”
安玨摸著下巴重新打量起蘇梨來:“當年尚書府三小姐才華橫溢不輸男子,艷驚京華,不少畫坊都曾臨摹過她的畫像,下官有幸也得過一幅,今日一見,風采卻是遠勝畫中人呢!”
蘇梨不曾見過安玨,卻知道他口中所說的畫像是什么。
尚書府家教森嚴,素日她鮮少出府,即便出去,也會戴上斗笠紗帽,絕不輕易拋頭露面。
唯有當年她被歹人劫走,三日后被人打暈,衣衫不整的丟在尚書府門口,于是滿城皆知她失節于土匪窩,淪為笑柄。
當時她才十五,雖跟著顧遠風學了許多知識,心智卻尚不成熟,發生這種事后便慌了神,自覺無顏見人,將自己關在房中足不出戶。
過了數日,來給她送飯的下人總是神色詭異的盯著她瞧,她實在受不住了,便尾隨那下人一探究竟,發現他們在傳閱一本不堪入目的畫冊。
畫冊中的女子放浪形骸,穿著暴露,舉止更是令人不恥,竟是有人將她畫作春宮圖中任意辱弄!
當時她氣昏了頭,拔下頭上的珠釵就與那些下人扭打成一團。
后來,府上的書都被搜出來燒毀,可蘇梨知道,這樣的畫冊流傳于世的不知道還有多少本。
她被毀了個徹底,祖母和父親也非常清楚這個事實,所以為了不讓她再辱沒家門,當夜,他們便決定找風水先生看個日子,將她沉塘一了百了!
五年時間雖然早已過去,可那些骯臟的揣測卻并未消退。
安玨提起這畫像也許只是當個無關緊要的玩笑話,落在蘇梨耳中卻像是被無形中捅了一刀,誰也不會發現這傷口有多深,血流得有多歡。
“安主蔚府中竟留有蘇家三小姐的畫像?”
楚懷安微微抬頭,眼底有些詫異。
楚懷安氣量小,睚眥必報的性子眾人皆知,安玨自然也知曉五年前他被蘇梨退了聘禮拂了面子的事,當即笑著道:“除了畫像,下官那里還有許多畫冊,侯爺若是感興趣,下官稍后就差人給侯爺送到府上!”
“如此,小爺倒是要謝安大人一番了?”
楚懷安說著臉上帶了笑,似乎被取悅,安玨自以為投其所好,眉梢帶了一絲得意:“侯爺喜歡就好,下官不敢承謝……”
話還沒說完,胸口冷不丁被狠狠踹了一腳,楚懷安臉上的笑意瞬間變成滔天怒吼:“老子謝你祖宗!”
楚懷安使了全力,安玨被踹倒在地,楚懷安還不解氣,沖上去補了兩腳。
變故發生得太快,等趙啟反應過來的時候,安玨臉上已多了兩團淤青。
“侯爺請息怒!”
趙啟不敢拉楚懷安,只能半蹲在安玨面前幫他擋了兩腳。
其他人并不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全都伸長了脖子好奇的圍觀,怕惹出什么大亂,蘇梨撲過去抱住楚懷安:“侯爺,冷靜!”
楚懷安還在氣頭上,哪里是蘇梨攔得住的?
趙啟和安玨又挨了好幾腳,楚懷安才停下,輕松掙開蘇梨,將她擁入懷中,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宣告:“五年前爺就說過了,她是爺看上的女人,她被土匪劫了也好,退了爺的聘禮也罷,能欺負她的只有爺,其他人誰敢動她一根頭發絲,爺就讓誰吃不了兜著走!”
說這話時,他的表情嚴肅極了,皇室與生俱來的威壓與凌厲從骨子里透出來,叫人絲毫不敢懷疑他說出來的話。
蘇梨被攬著緊貼在他胸膛,明明隔著厚厚的冬衣,卻比肌膚相親更讓人臉紅心跳。
許是為了掩飾藏在心尖的那個人做戲做太久,這人的戲便好得足以亂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