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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黎這才意識到太子竟然想跟她一起用飯!
這、這怎么可以?
見她遲遲不動,太子微微蹙眉,被他涼涼的目光一掃,阿黎緊張地咬了一下唇,她的唇本是極為粉嫩的顏色,咬了一下顏色又淺了些,“太、太子殿下,這樣不好吧?男女七歲不同席……”
顧景淵挑了下眉,沒說話,他本就氣質(zhì)偏冷,這樣不說話時,周身的氣勢莫名有些可怕,阿黎自動消了音。
見她抿著唇,明明有些不安,卻仍舊滿滿的堅持,顧景淵沉著臉站了起來。
直到他走了出去,阿黎才意識到好像又把他得罪了,她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卻又說不出讓他留下的話,一是于理不合,二是在他面前,阿黎也不知道該如何用餐,單是想想就頭皮發(fā)麻。
想到他那兒的房屋還沒有修補好,這些飯菜又是他的,他負氣而去說不準要餓肚子,阿黎才站起來追了出去,“太子殿下。”
顧景淵停下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不要生氣呀。”小姑娘軟軟的聲音傳了過來,聲音中滿滿的不安,太子原本還有些氣,聽到她的話,心中的氣竟然散了大半,他扭頭,垂眸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低垂著頭,沒敢看他,兩只白嫩的小手緊緊交纏在一起。
“將我趕走還不讓我生氣?”
聽到他的質(zhì)問,阿黎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恰好對上他漆黑的眼眸,他瞳孔很深,眼角又微微上挑,像極了出自大師之手的水墨畫勾勒出的弧度,一切都恰到好處。
被他漆黑的眼眸注視著,阿黎心中一慌,低下了頭,“那、那你不要走,我回屋吃好不好?”
顧景淵嗤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明明低沉悅耳,每次嗤笑時,卻極有攻擊力,想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阿黎一張臉燒得厲害,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低著頭沒有說話,太子又瞥了她一眼,想到她本就怕他,萬一經(jīng)此一遭,更怕了,反倒得不償失,他便又回了原位。
阿黎大大松口氣。
太子讓人將其中一半飯菜給她端到了屋里,自己留下吃了起來。
寺廟的膳食都是素菜,這幾樣菜雖談不上豐盛,卻色香味俱全,護國寺的素齋在整個大夏朝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還曾有香客為了品嘗此處的食物,不遠千里地跑來。
他也有些餓了,不過因為飯量不算大,僅吃了三分之一便命人收了起來,他下午還要抄寫佛經(jīng),便沒有多呆,吃完便直接走了。
阿黎吃飯速度慢,又是呆在屋里吃的,直到吃完,才發(fā)現(xiàn)太子已經(jīng)離開了,想到梅林還有個小木屋,他說不準去了那里,阿黎便沒有再管。
*
阿黎入住潛心苑的事,沒多久便傳到了薛琬之的耳朵里,薛琬之一直讓人留意著太子的事,自然清楚他每年都住在竹溪園,因為他嫌吵,潛心苑每當這個時候都會被空置下來,她一直遺憾沒法跟他住的近一些。
誰料今年潛心苑竟然住了人。住誰不好偏偏是阿黎,上一刻薛琬之還高興著她就要下山了,下一刻便發(fā)現(xiàn)她跟太子竟然近在咫尺,心中的嫉妒可想而知。
寺院中雖然來了不少貴女,其實身份都差了一等,真正的天之驕女,打小便被教導(dǎo)著禮義廉恥,她們再傾慕太子也斷不會舍下臉面追到此處來,薛琬之是一向不服家人的管教,前兩年她年齡還小,家人沒發(fā)現(xiàn)她的心思,就沒怎么管她,今年知道她的小心思后,她爹氣的差點要打斷她的腿,偏偏她娘又拼死護著,最后還是被她跑了出來。
她千辛萬苦冒著被她爹打斷腿的風險,跑了過來,沒見到太子也就罷了,現(xiàn)在竟然得知有人住在了他身旁,薛琬之用了極大的毅力才壓下心頭的嫉妒,沒有冒然去找阿黎,而是讓人先調(diào)查了一番。
得知是一位小和尚找太子求了情,阿黎才得以住了進去,她心頭的嫉妒總算消下去一些,其實女子之間都有一種微妙的感受,之前婁珍陽同樣喜歡太子時,薛琬之從未把她放在眼底過。
現(xiàn)在見了阿黎,也不知是她太過漂亮還是氣質(zhì)太過出眾,她莫名有些在意,本能地不想讓她與太子過多接觸。
薛琬之思索了一番,想到一個好計策。第二日,寺廟中又來了找不到住處的人,她見了后便將自己的住處讓了出去,又特意趁那位小和尚過來時,說了一下自己沒有住處的事,想讓他幫幫自己。
小和尚不愿意幫,當時就想走,薛琬之塞給他一兩銀子,說事情辦成后,她愿意再給他十兩,在她看來一個小和尚肯定沒見過這么多銀子,既然會幫阿黎求情,必定也會幫她求情,誰料這小和尚卻沖她扮了個鬼臉,直接將銀子丟到了她身上,撒腿便跑了,可把薛琬之氣得夠嗆。
計劃落空后,薛琬之便去了阿黎那兒,想走感情線,套一下近乎,她過來時,阿黎正在抄寫祈福的經(jīng)文,聽到丫鬟的通報,阿黎微微一怔。
紫荊附在阿黎耳旁道:“姑娘,我總覺得這位薛姑娘熱情的有些過分,明明前兩次見我們時,愛答不理的,今日卻對我都格外友善,您要小心著點。”
清楚阿黎不喜歡丫鬟們在背后議論主子,紫荊只是提醒了一下,也沒有說太多,阿黎微微點頭。
潛心苑是個兩進的院子,分前院和后院,阿黎住在后院,待客的地方在前院,阿黎便直接去了那兒,房間內(nèi)只有一張主桌,幾把太師椅,此刻薛琬之已經(jīng)坐了下來。
今日阿黎穿了一身雪白色的衣裙,烏發(fā)垂直腰間,她身姿曼妙,五官精致,款款走來時,愈發(fā)像個小仙女,薛琬之眼底閃過一抹嫉妒,想到自己來的目的才拼命壓了下去,“妹妹找到了住處就好,聽說住處已滿,你不得以離開時,姐姐別提多擔心了,現(xiàn)在你總歸是有了住處,真為你感到高興。”
紫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當初她幸災(zāi)樂禍的眼神,別以為她們沒看到,當時她連句話都沒有,直接便帶著丫鬟去了自個的住處,現(xiàn)在知道太子住在隔壁,卻又跑了過來,紫荊自然清楚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心底也有些不屑,驕縱無禮,又不知廉恥,哪有貴女的做派。
阿黎只是淡淡笑了笑,并未接話,經(jīng)過兩次相遇,阿黎對她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此女的品行并不可深交,又聽她拉了拉關(guān)系,阿黎才道:“姐姐所來何事?我一會兒要去上香,姐姐若是有事,但說無妨。”
薛琬之臉上的笑微微一僵,有些不敢相信她竟然想趕她走!
阿黎等會兒確實得出去上香,見她誤會了,也沒解釋。
薛琬之咬碎了牙,才壓下心中的怒火,笑道:“既然妹妹有事,我便直接說了,雖然住房已滿,最近卻仍舊有不少人遠道而來,今日來了一位夫人,我見她身體有些不好,怕她剛來就回去身體吃不消,便將住處讓給了她,本來我是想直接下山,離開前卻有位小僧告訴我,他幫著向太子求情后,太子允你住在了此處。我今日若是回去,改天還需要再來,這一來一回需要不少時間,潛心苑一共有兩進院落,多我一位也不算多,妹妹既然已經(jīng)住了進來,不若收留一下我吧。”
昨個還說他們姑娘心思不純,今個自己卻跑來求人,紫荊心中越發(fā)鄙夷,怕阿黎心軟同意,她的耳朵連忙豎了起來,想聽聽姑娘怎么說。
阿黎瞧著綿軟無害,心中卻自有一桿自己的秤,也不愿意給小師傅添麻煩,臉上便多了一抹歉意,“姐姐這次只怕找錯人了,若非小師傅求了半天,太子殿下估計根本不會同意讓我住進來,我又哪有資格收留你?你若實在不想離去,不若去問一下太子,他若點了頭,我自是掃榻歡迎。”
幾句話將薛琬之堵的死死的,她剛剛來時,自然動了這個心思,可是太子的面又豈是那么好見的,外面有兩個侍衛(wèi)牢牢把守在門口,她剛剛說了好幾句討喜的話,他們卻只有一句,太子有令,不許任何人靠近竹溪園,否則格殺勿論,薛琬之又豈敢亂闖?
她臉色有些難看,半晌才壓下心中的難堪,勉強笑道:“太子的人估計不認識我,剛剛我一靠近,他們便拔了刀,妹妹剛搬著東西住進來,兩位侍衛(wèi)說不準對你們還有印象,你若是真心拿我當姐姐,不若就幫忙問一下吧,我也是出于好心才將房子讓了出去。若是無功而返,多折騰人。”
想到她終究是幫了一個人,阿黎多少有些心軟,抿唇道:“那我便讓丫鬟去問一下吧,成與不成卻不是我能決定的,姐姐不要抱太大希望。”
薛琬之面色一喜,連忙道了謝,望著阿黎也覺得順眼許多。
太子的性子讓人十分捉摸不透,阿黎也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答應(yīng),既然已經(jīng)應(yīng)了下來,她便派紫荊跑了這一趟。沒一會兒紫荊便回來了,道:“姑娘,太子殿下讓您過去一趟。”
阿黎微微一怔,“讓我過去干什么?”
“太子殿下不喜生人靠近,說讓您住進來已經(jīng)屬于破例了,不過既然你求到了他身上,他也不是那等無情之人,說愿意給您一個機會,您陪他下上一盤棋,若是贏了,便讓薛姑娘留下來,若是輸了,就別再提此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