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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憂郁的眉眼,甚至閉上眼睛都可以想起他身上淡淡的草藥味兒。這種奇怪的感覺與憤恨交織在一起,讓他捉摸不透。
所以夏和瑜的刀只砍在江臨淵的肩上,所以他深深希望這輩子都不會再看見江臨淵那張臉。
因為淋了一些雨,這天晚上夏和瑜洗了一個熱水澡后,胡亂套了一件里衣,將一張薄被蓋在腦袋上,抱著雙腿坐在了桌子上。
張翎從開著的門外探出半張臉來,偷偷地瞄著夏和瑜。
“你給我進來,瞎看什么?”夏和瑜早就看見張翎了,見他瞄了自己半天也不動地方,就忍不住說道。
“我在想,要不要回去取兩柱香,將軍現在的樣子就應該供起來拜一拜。”張翎隔著門對桌子上的夏和瑜說道。
“混賬。”夏和瑜罵著,垂下本抓著被角的手撈起桌子上的一只茶盞,向張翎露著的半張臉扔過去。
“使不得使不得。”張翎眼疾手快,趕緊從門后閃出身子將茶盞接到懷里,“將軍也不看看這茶盞值多少錢,如今出兵在外物資匱乏,一只茶盞也能幫上不少忙。”
夏和瑜懶得爭辯,很無力地長舒了一口氣,將頭上的薄被拽底了一些,擋住了臉表示懶得理他。
張翎抱著茶盞沿著門邊兒蹭進屋子,走到夏和瑜的面前,將茶盞輕輕地放回桌面上,悄聲道:“將軍,江公子他......”
“你別跟我提那個姓江的,我不認識他!”沒等張翎說完,夏和瑜就一把揪下頭上的薄被吼道。
“好好好,不提他不提他。”張翎見夏和瑜動怒,連忙舉手投降,勸道:“那將軍,你先下來行不行,我這么仰著頭跟你說話怪累的。”
夏和瑜白了張翎一眼,翻身跳下了桌子,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壓著火氣向張翎問道:“你還想說什么?”
“將軍。”張翎也拉開了一張椅子坐下,“我來問問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接著打。”夏和瑜不假思索地答道,“事已至此只得北上打到京城,殺掉李素為止,朝廷的兵力再有些時日應該就到了,下一步是宛州,也應該速戰速決。”
“將軍有計劃我就放心了。”張翎頷首笑道,“我還怕將軍......算了沒事,將軍好好休息,我明日就組織練兵。”張翎說完便要起身。
“站住。”夏和瑜一拍桌子喝道:“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么?在揚州休整十日后起兵,揚州兵抽掉一半兒和咱們的軍隊匯合,剩下的歸入青州兵和卜承嗣留守揚州,明白了嗎?”
“明白!”張翎挺著胸脯答道,“還是將軍想得周全,看來咱們是要大干一場了。”
夏和瑜無奈地揮了揮手,示意張翎退下,其實哪里是他想得周全,這些事情都是之前江臨淵跟他說的,夏和瑜頂多算是照辦。可是攻下宛州之后呢,打到京城之后呢?想來可笑,難道他夏和瑜在外守了邊疆這么多年,最后要親手攻下自己守衛了這么多年的城池?
“江臨淵,你倒是把你的計劃說得詳細些再走啊。”夏和瑜對著晚風喃喃道。
張翎退出了夏和瑜的屋子,轉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他本來還有點兒擔心夏和瑜因為江臨淵的事情會影響心智,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多慮了。
張翎慢慢踱著步子,想著今后會有很多機會沖鋒陷陣,心里一陣欣喜,竟是不知不覺地笑出聲來,驚得他趕緊收聲,左右環顧,生怕讓誰聽了去。
就是這一環顧,張翎看到了不遠處有一個黑影正沿著柱子向房頂上爬,張翎以為是哪里來的刺客呢,三步變作兩步就沖了過去,一把就抓住那黑影的后領,狠狠摔在地上,右腳踏上他的胸脯,冷聲問道:“大半夜的你在這兒鬼鬼祟祟干什么?”
“你放開我!”地上的黑影抓著張翎的腳腕兒道,“我要去找夏將軍要江哥哥。”
“江哥哥,江臨淵?”張翎嘟囔道,彎下身子借著月光才看清,自己踩著的人就是今兒跪在刑場前替江臨淵求情的那個揚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