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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時安看著朝他游曳而來的斐翡，恍惚地想，就是因為他，所以斐翡殺了提提嗎？斐翡遵守了承諾，在提提面前保護了他，所以真正殺死提提的，是他自己嗎？他該歡呼嗎？他該流淚嗎？

蛇過來了。他渾身上下被炸傷了好幾處，尾巴血流不止，但他仍是輕松的，甚至有些欣喜。不安定的因素已經被他清除了，從此以后再也沒有能威脅到他和柳時安關系的存在了。

“我贏了。你不用再害怕了。”蛇彎下腰，親昵地蹭了蹭柳時安的臉。這件同他私奔的珍寶真正屬于他了。

柳時安被斐翡摟在懷里，他們要離開這兒，另尋別處落腳。柳時安無助地縮在蛇的臂彎里，回想起提提幼犬時期團在他腰腹上睡覺，老是喜歡拱他，蹭他，跳到他腿上，長大了就喜歡把頭塞到他胸口，頂著他要他摸摸頭。哪怕，哪怕到了末世，提提也喜歡沖他撒嬌，大尾巴搖個不停。

躺在那里的，真的是提提嗎？那么強大，無所不能遮天蔽日地籠罩著他的提提？

柳時安攀著蛇的肩，裝作不經意地向后轉過九十度，想要再看一眼大狗，卻不料落入眼簾的，是數只喪尸遠近錯落地試探著靠近提提！他一下抓緊了手，指甲都摁得泛白。

“斐斐翡！”柳時安又怕又急，“喪尸！先把喪尸趕走好不好？我不想、我不想……”柳時安又頓住了，斐翡為了他和提提戰斗，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現在他卻要為了提提的尸體請求斐翡……

柳時安開不了口，斐翡也當做沒聽到，繼續向前走。柳時安盯著提提，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這個地步，明明他只打算逃跑，為什么會讓提提送了命呢？難道自由和提提不能共存嗎？他開始后悔，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和蛇商量好，跑就可以了，這樣也不用落得一死一傷的結局……

柳時安望著提提，糾結得舌頭都要纏成毛線團，忽然看見那漸遠的灰白身軀動了一下。

柳時安疑心是自己的錯覺，又忍不住心生期盼，提提是真的還活著。

拜托了，提提，活下來吧！

越來越清晰的心音傳到提提灰滅的精神海，淚水從提提未閉合的眼睛溢出，熟悉的純凈生機源源不斷地沖刷修復他殘破的身體——安安，是安安！

＊

斐翡抱著柳時安走了很遠，甩尾破開了一間車庫的卷閘門，進入了黑黢黢的深處。

他把神思恍惚的柳時安托高，抬頭望向他多情又無情的眼睛：“小安，看看我。”

“看著我，疼疼我，好不好？”

柳時安惶惶，急切又熱情地吻了上去。親斐翡破了口的額頭，順著高挺的鼻梁，啄到抿起的唇角。他濕軟的嘴唇嘟起，涼涼地印在斐翡繃緊的面頰上，像是花瓣一片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