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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細節(jié)講一遍。”項氏臉色一沉。
“諾。”宮人立刻一五一十地將嚴衡的侍衛(wèi)如何刀槍不入,箭射不穿,手中長刀削鐵如泥的事講了出來。
聽宮人說完,項氏終于按捺不住地獰笑起來,“還真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項氏與秦三世夫妻多年,即便是貌合神離,互相提防,但知曉真相的人卻不多,這后宮里又只有她一個女眷,想收買些宮人,知道些秦三世的事情,實在是費不了多少力氣。也正因如此,項氏知道秦三世一直在命人研究些古古怪怪的東西,其中就包括比鐵器更銳利堅固的金屬——“鋼”。
一聽說嚴衡的侍衛(wèi)有了那般凌厲的盔甲武器,項氏馬上想到的就是嚴衡參與了秦三世的研究而且在秦三世死后搞出了成果。
項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把秦三世從棺材里拖出來再殺一遍。
新年的時候,看到遼東送回的那些玻璃、瓷器,項氏就有過懷疑,但為了應景,嚴衡命人給這些東西全換成了更加高大上的名字,項氏也只聽秦三世說過而未親眼見過,并不能肯定嚴衡獻上來的這些器物就是秦三世心心念叨的那些。
然而此刻,項氏卻在毫無證據(jù)的情況下認定了自己的猜測。
因嚴衡這一次來咸陽只帶了百十來人,其中還有一半是伺候人的侍從,項氏并沒把他放在心上,甚至都沒指望嚴衡能給他們母子帶來幫助,只當他是真的無心皇位,這才痛痛快快地把嚴衡放進皇宮,權(quán)當給自家兒子找個玩伴。
但在得知嚴衡的侍衛(wèi)竟然這般厲害之后,項氏卻不打算再對其放任自流。
能拉攏固然是好的,若是不能,那他也不必再回遼東了。
項氏這邊心念百轉(zhuǎn),嚴衡那邊兒已經(jīng)帶人到了軒親王府。
和冷清到近乎死寂的皇宮不同,軒親王府門口可謂是車水馬龍,很多人明知道自己根本進不去大門也要在這里等著,就是為了表明一種態(tài)度。
嚴衡這一行人的出現(xiàn)很快就引起了這些人的注意,當姚重把已經(jīng)清醒卻還在裝作昏迷的常樂從馬車里拖出來的時候,周遭立刻有人因為認出了常樂的身份而不禁驚叫。
“是常樂公子!”
“他怎么會……”
“那人是誰?發(fā)生了什么事?”
周圍人議論紛紛,王府的侍衛(wèi)也在愣愕后迅速反應過來,在派人去府內(nèi)稟告的同時,面色不善地朝嚴衡一行人逼近。
姚重卻對他們視而不見,直接將常樂往軒親王府的門前一丟,揚聲道:“告訴你家王爺,以后出門多帶幾雙眼睛,不該去的地方別去,不該惹的人別惹!這一次只是摔斷腿,下一次可就不一定會摔斷哪里了!”
“放肆!”見常樂還活著而且落到自己這邊,親王府的侍衛(wèi)立刻[拔]出劍來,想要將嚴衡一行留下。
來時的路上,嚴衡就已經(jīng)安排好后續(xù)的應對。一見軒親王府的侍衛(wèi)想要動手,姚重頓時一聲冷笑,縱身退回到嚴衡身旁,而嚴衡這邊的侍衛(wèi)則跟著拔出馬刀,直接迎了上去。
嚴衡雖然只帶了二十幾個人出來,但王府門口的侍衛(wèi)還不到十個,更不似嚴衡身邊這群侍衛(wèi)都是上過戰(zhàn)場,在長城底下和外族血拼過的,戰(zhàn)力偏低的情況下還要以寡敵眾,其結(jié)果可想而知。
偏偏嚴衡這邊早已下令讓他們怎么駭人怎么來。于是乎,周圍的旁觀者只看到嚴衡這邊的侍衛(wèi)手起刀落便血光四濺,轉(zhuǎn)眼間,王府的侍衛(wèi)已是盡數(shù)倒地,有的斷了胳膊,有的掉了腦袋,流出的血更是將王府門口染成了血色。
一些膽小的家伙直接嚇癱在地,另一些視力好或者鼻子靈的卻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嚴衡卻沒打算在這邊耽擱太久,見王府的侍衛(wèi)皆被放倒,里面的人收到消息再趕到這里也得半盞茶的工夫,立刻把手一揮。
“走。”
嚴衡這邊的侍衛(wèi)立刻還刀入鞘,縱身上馬,離開親王府,朝公主府回轉(zhuǎn)。
嚴衡并不擔心軒親王會派人追殺。他只是殺了軒親王府的侍衛(wèi),并未把常樂本人怎樣,軒親王總要掂量一下值不值得才會有所行動。等到他們想好了結(jié)果,他們也就不需要行動了。
嚴衡沒打算讓常樂活下去,甚至連軒親王本人,他都不打算放過。
但嚴衡不是無所顧忌的吳名,他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行不妥之事,他只會在背地里悄悄地做。
比如,今晚。
如嚴衡預計的一樣,親王府太大,軒親王急匆匆?guī)粟s過來的時候,嚴衡一行早就連影子都看不到了,只剩下滿地鮮血,凌亂殘骸。
見常樂并無大礙,只是腿上受了些傷,人受了驚嚇,軒親王便沒再輕舉妄動,只讓人去調(diào)查事發(fā)經(jīng)過,然后便把常樂帶回府內(nèi),找醫(yī)官醫(yī)治。
等探明經(jīng)過,得知嚴衡靠著二三十個侍衛(wèi)就毀了他兒子的一批狗腿,又殺光了府內(nèi)的弓箭手,最后還在他門前耀武揚威,軒親王愈發(fā)不敢輕言復仇。
自從那群有著大能耐的術(shù)士冒出來說要換個皇帝,他就成了眾人眼里的香餑餑。然而別人看他是鮮花著錦,軒親王自己卻覺得這根本就是烈火油烹,把他放在火上煎熬。
他可不是有錢有人有地盤的諸侯王,他這個所謂的親王根本就是先皇秦三世杜撰出來的頭銜,看似尊貴無比,實則半點實權(quán)沒有,完全就是個表面光鮮。現(xiàn)如今,即便有那些術(shù)士的推崇認可,他也不敢挺胸昂頭地站出來逼迫他那堂侄讓出皇位。
原因無他,不過是無權(quán)無兵罷了。
分散在各地的士族門閥好歹還能養(yǎng)些私兵,他久居咸陽,手里卻是一支軍隊都沒有的,即便是府里養(yǎng)幾個侍衛(wèi),都不敢讓其數(shù)量太多,本事太大,就怕惹皇帝忌憚,逼他步了那些叔伯兄弟的后塵。
現(xiàn)如今,他就算臨陣磨槍都找不到可以拉攏的對象。城內(nèi)的禁衛(wèi)被太后牢牢掌控在手里,容不得他人染指。城外的駐軍首領則是個油鹽不進的,那人的女兒還進宮給嬴漢做了夫人,更是少有的幾個生了公主的夫人之一,想讓其倒戈,難如登天。
軒親王能夠動用的人手也就是府里的那點侍衛(wèi),偏偏那些個會弓箭的又被他那敗家兒子帶出去糟蹋了,就算他想找嚴衡報仇,都拉不出一支能嚇唬人的隊伍。
無奈之下,軒親王也只剩一個選擇。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