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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吳名睜開眼時,嚴衡已經不見了蹤影。
出門一看,玳瑁正在院子里打掃,身邊多了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幫忙,看打扮不像是專職的仆婦,更像是某個工匠的家眷。
“夫人。”見吳名出來,玳瑁放下掃帚,走上前來,將婦人介紹給吳名。
果然,這婦人是某個木匠的妻子,自稱鄭氏,是羅道子派來給吳名做飯的。
吳名打量了鄭氏幾眼,感覺沒什么遭人煩的地方,便開口問道:“早飯……朝食做了嗎?”
“正等您吩咐呢。”鄭氏躬身答道。
“自己去廚房看看,能做什么就隨便做點,把自己和她喂飽就行,不用管我。”吳名擺擺手,“對了,先燒鍋開水,我要洗簌。”
在后世待久了,吳名已經沒了用冷水洗臉的習慣,穿越男秦三世發明的豬鬃牙刷他也用不慣,好在昨日洗簌的時候靈機一動,想起后世還有種清潔牙齒的工具叫牙線,于是便讓玳瑁弄了一卷絲線給他,充作代替。
洗了臉,刷了牙,換了身可以出門的正經衣裳,吳名便拿著昨日畫好的流程圖去了羅道子撥給他的小院。
雖然昨日他已經把人都攆了回去,但今日過去一看,院子里卻又冒出五名軍漢,正是被他攆回去的那幾個輔兵。
“是羅道長讓我們過來的。”其中一人站出來向吳名解釋,“羅道長說……說了很多,反正,就是讓我們過來,聽您吩咐。”
“聽我吩咐?”吳名眉毛一挑,“那我讓你們回去睡覺,你們聽不聽?”
“您不是訛我們吧?”其中一個塊頭最大的立刻露出喜色。
最先開口的那個卻悄悄扯了他一把,接言道:“那我們也只能睡在這個院子里,不然,要挨鞭子和軍棍的。”
“那兩樣東西我也能賞你們。”吳名翻了個白眼,再次揮手,“都進屋去,找地方睡覺還是對著墻發呆都隨便,反正別站這里礙事。”
幾個軍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是在最先開口說話那人的帶領下進了一旁廂房。
吳名沒去試探他們幾個到底是被派進來當試金石還是絆腳石,這種無聊的把戲他早就玩得夠夠的了,誰要是非要拉他一起玩,他就把誰送閻羅殿去,讓那家伙感受一下和閻王爺做游戲有多歡暢。
攆走礙眼的家伙,吳名便在院子里忙碌起來。
昨天,他就讓人搬了些沙石磚木進來,今天要干的活就是砌出蒸煮原料的灶臺和放置紙漿的石槽,如果時間有剩余,再打造些撈紙用的紙簾和壓紙用的木框。
如果羅道子沒塞人過來,吳名大可以用法術輕松地完成這些活計,但背后多了幾雙眼睛,他就只能按部就班地干活。
好在華夏大地早早就開始使用石灰做建筑材料,嚴衡的這座軍營里也經常蓋房子,石灰和磚石一樣都是常備物資,吳名總算沒落到像神農嘗百草似的親自去開山鑿石。
畢竟古法造紙也要用到石灰,若不是這東西在秦朝就已經開始普及,吳名也不敢夸下海口跟嚴衡說要造紙。原因無他,這東西在后世更加常見,但也正因為太過常見,以至于幾乎沒人會去考慮這東西哪里產出,怎么產出。
若是讓吳名去找石灰,他還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找到。
要是有煤渣就更好了,煤渣加石灰可以配出土法水泥,比用磚石這么一塊塊地壘砌省事多了。
吳名嘆了一聲,隨即想起這里可是遼東,最不缺的就是煤和鐵。
對了,上次來的時候,鐵匠們好像還是在用木炭煉鐵,并沒有使用煤炭。
吳名有些生疑,但這事跟他沒有多大關系,在腦子里轉了一圈便又拋諸腦后。
吳名原本就沒打算弄出多大的規模,臨近中午的時候,灶臺和石槽便已砌成。吳名甚至還在旁邊挖了一個沉降池,準備放置紙漿撈取后剩下的廢水。
拍掉手上泥灰,吳名轉頭將那幾個壓根沒有睡覺的輔兵叫了出來,讓他們自己出去找飯吃,不許使用剛剛砌好的灶臺,不許碰石槽和沉降池。
吩咐完,吳名便轉身出了小院。
回到嚴衡的院子,吳名又讓鄭氏燒了鍋熱水,供他洗澡更衣,然后把玳瑁叫到身邊,問她會不會做針線。
這時候的衣服還是上衣下裳,袍袖寬大,吳名又是郡守夫人,一身衣服極盡奢華,別稱就是“行動不便”。
出門的時候,吳名壓根沒有想到自己會有多大的運動量,等意識到自己得親自“動手”干活,這身衣服很不方便的時候,他也懶得再回來折騰。但接下來幾天里,類似的體力活估計不會少,現在又是夏天,即使他的身體已經因他是鬼修的緣故偏于陰冷,很難出汗,再穿這樣的衣服也有點自虐了。
“夫人要做什么?”玳瑁看起來有些遲疑,“婢子的針線活兒……不算太好。”
“不做多復雜的東西,就是幫我做件方便干活的套頭衫……麻袋見過嗎?就像麻袋似的,弄兩塊大布片縫一起,再接倆袖子就成了。”吳名比比劃劃地說道。
“婢子……不會裁衣。”玳瑁憋得臉頰通紅,但終是沒敢應承。
吳名立刻沮喪地垂下頭。
也是,玳瑁才十一二歲,會用針線補襪子就已經很厲害了,哪能期待更多。
“算了,你去廚房要水吧,我自己想想辦法。”吳名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正房。
玳瑁已經把他帶過來的幾套衣服全放進了內室的柜子,但這些衣服無一例外都是寬袍大袖,唯一符合吳名要求的只有褻衣褻褲。
要不干脆就穿褻衣褻褲算了?
吳名正猶豫,玳瑁敲門而入,通知他熱水已經準備好了,然后又很是忐忑地告訴吳名,她把吳名要做衣服的事告訴了鄭氏。
“她能做?”吳名問。